云水苑的最西边，与林怀瑾那栋别墅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
十几套联排小别墅沿着湖岸线错落分布，暖黄色的灯光从每一扇窗户里溢出来，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带，在夜色中像一串散落在草丛里的发光珍珠。
草坪上燃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围坐在周围的年轻面孔。
二十几个女孩，有的穿着漂亮的裙子，有的穿着简单的T恤短裤，有的光着脚踩在草地上，脚趾涂着各种颜色的甲油。
有人抱着吉他轻轻拨着弦，有人在跟着哼唱，有人随着旋律晃动身体，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火光映在她们脸上，眉眼弯弯，笑得像阳光下的花。
林疏桐、叶薇澜、夏小满、谢清荷、苏悦、秦璐、江以安、吴奕晗，当初那个群里的八个女孩，如今一个不少地站在这里。
几年前她们还是青涩的大学生，现在已经毕业了，有的进了极曜集团工作，有的则是在陈豪的其他公司，帮忙打理那些大大小小的产业。
Eclipse的六个女孩坐在篝火旁，穿着夏国风的改良旗袍，长发披散着，妆容精致，和两年前刚来时判若两人。
剩下的十几人，则是衫星集团的长公主，这两年再次送类似的一些女团，由于这两年陈豪身份地位的上涨，越是往后，送来的女孩数量越少，但是对应的颜值也越高。
对于这些，陈豪也没有拒绝。
这些女孩来夏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学习夏国语。
崔幼真不再是那个只会低着头攥裙摆的小姑娘了，她端着一杯果汁，正和旁边的金允熙用夏国语聊着舞蹈排练。
朴秀雅坐在最边上，手里转着一根荧光棒，转得飞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光弧。金敏儿安静地坐在篝火旁，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是夏国古代诗词选，她借着火光读着，读到喜欢的句子会用笔在空白处做标记。
“你们说，陈先生今晚会来吗？”李恩彩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远处的黑暗。
她已经十九岁了，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小姑娘，但笑起来还是有酒窝，深深的、甜甜的，像两颗小小的、圆圆的、蓄满了蜜的坑。
她这两年长开了不少，身材也不再是刚来时那种没长开的少女模样，该有的都有了，该饱满的也饱满起来了，但她还是喜欢穿颜色明亮的裙子，鹅黄、淡粉、浅绿，像一朵永远开在春天里的花。
“不知道。”韩素希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酒杯里的红酒在火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来不来是他的事，准不准备是我们的事。”说完喝了一口酒，姿态从容得像一个已经等了很久、并且可以继续等下去的人。
崔幼真放下果汁杯，清了清嗓子，用流利的夏国语说：“我们最近排了一支新舞，等他来了可以跳给他看。”
她的夏国语已经听不出什么口音了，偶尔还会用一些夏国年轻人流行的网络词汇，说得又快又顺溜，像是土生土长的夏国人。
朴秀雅在旁边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作为Eclipse的队长，这两年她成熟了很多。刚来时的那种尖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让人安心的气场。
“陈先生会喜欢吗？”李恩彩紧张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带，绞了两下。
“会的。”金允熙端着酒杯，声音不大。
“他上次来，说我们的舞跳得不错。”
女孩们的对话在进行，围绕的主题永远只有一个。他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会注意到谁。
篝火另一侧，夏小满捧着烤红薯，烫得左手换右手，嘴里嘶嘶地吹着气。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火光先照到他的鞋子，深棕色的麂皮，鞋带系得很紧，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然后是深灰色的休闲裤，裤脚微微堆在鞋面上，慵懒随意；再然后是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边角，简洁干净。
“陈先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然后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一片漆黑的夜空中按下了开关，所有的星星都亮了。
有人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烤肉串。有人放下酒杯，匆忙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有人整理裙摆，有人抿了抿嘴唇，有人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快很轻，像一群被惊动的小鹿，竖起耳朵，绷紧神经，准备随时朝同一个方向奔跑。
陈豪走到篝火旁，目光从那些亮晶晶的眼睛上扫过，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们在等什么，等他从人群中选中某个人，等那道光落在自己身上，等那一夜的幸运降临。
他没有选任何人，走向篝火旁，在草地上坐下，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杯啤酒，喝了一大口，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星空。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的试探慢慢变成了放松的说笑。吉他声又响了起来，有人唱起了歌，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升上夜空然后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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