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发烫的方向盘
周五傍晚的车流像凝固的岩浆，堵在跨江大桥上。林辰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掌心的汗把真皮方向盘浸出深色的印子。副驾驶座上的苏晚正低头看手机，鬓角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轻轻颤动，夕阳透过车窗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快到了。” 苏晚突然抬头，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她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是林辰上次在茶水间无意中说 “蓝色衬你” 的那条。
林辰 “嗯” 了一声，喉咙发紧。这是他第 17 次送苏晚回家，每次到小区门口，他都要在心里演练几十遍表白的台词，可话到嘴边总变成 “路上小心”。但今天不一样，下周苏晚就要被调到上海分公司了，人力资源部的公告栏已经贴出了公示。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香樟树下，蝉鸣声此起彼伏。林辰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苏晚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今天谢谢你送我……”
“我喜欢你。” 林辰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车厢里，自己都吓了一跳，“你…… 你做我女朋友吧？”
苏晚愣住了，手机 “啪” 地掉在脚垫上。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骤然放大的瞳孔。林辰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被拒绝的台词 ——“没关系，就当我没说过”。
可苏晚什么也没说。她弯腰捡起手机，然后伸出手，食指关节在林辰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清脆，力道却不轻，像小锤子敲在心上。没等林辰反应过来，苏晚已经推开车门，留下句 “路上小心”，快步走进了小区楼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辰僵在驾驶座上，额头还残留着她指节的温度。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来 —— 不同意可以直说，动手敲人算什么？他在公司里处处照顾她：打印文件帮她检查错别字，下午茶总记得她不爱加冰，上次她电脑中毒，他通宵帮她恢复数据…… 就算是石头，也该焐热了。
车窗外的蝉鸣变得刺耳，林辰猛地发动汽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方向盘被他攥得发烫，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三下敲击 —— 是不耐烦？是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在嘲笑他自不量力？
路过便利店时，他买了罐冰镇啤酒，拉开拉环的瞬间，泡沫溅了满脸。他想起苏晚刚才的表情，没有厌恶，也没有惊讶，更像是…… 慌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 慌乱个屁，真慌乱会动手敲人？
回到家，他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啤酒罐被捏得变了形。手机屏幕亮着，是苏晚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下午她发来的 “谢谢今晚的咖啡”。林辰点开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留下个问号，犹豫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凌晨三点，他还在客厅踱步。额头那三个地方好像还在发烫，他对着镜子摸了摸，皮肤光滑，什么痕迹也没有，可心里的火气却越来越旺。
第二节：刻意的疏远
周一早上的电梯里，林辰遇见了苏晚。她站在轿厢角落，手里抱着文件夹，看见他进来，脚步往里挪了挪，却没抬头。林辰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看见有根白头发，想提醒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反正马上要走了，关他什么事。
“叮” 的一声，电梯在 12 楼停下。苏晚率先走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轻快，不像平时会等他并排走。林辰跟在后面，看见她径直走向工位，坐下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他故意绕了条远路，从茶水间那边走过去，路过苏晚工位时，目不斜视。放下包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墨水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
“早啊林辰。” 隔壁工位的张昊打着哈欠打招呼，“周末看球了吗？”
“没看。” 林辰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苏晚上周发来的工作邮件，标题是 “关于项目预算的修改建议”，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他突然觉得刺眼，点了 “已读”，却没点开内容。
上午十点的部门会议，领导让苏晚汇报上海分公司的对接方案。她站起来的时候，林辰感觉有目光扫过自己这边，赶紧低头看笔记本，上面一片空白。
“……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计划。” 苏晚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领导点点头：“大家有什么意见？尤其是林辰，你跟这个项目最久。”
林辰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了道横线，低声说：“没什么想法，我觉得挺好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在自己背上，带着点探究和…… 失望？张昊在旁边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平时不是跟她讨论得最多吗？咋了这是？”
林辰没理他。苏晚轻轻 “嗯” 了一声，说：“那我再补充几点细节……” 她的声音好像比刚才低了些，林辰盯着笔记本上的横线，突然觉得那像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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