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不舒服吗？” 小敏状似随意地问，手里正给他熨烫衬衫。
“没有。” 罗大哥的声音有点发紧，“是单位的同事，家里有人住院，托我问问情况。”
熨斗 “滋啦” 一声烫在衬衫上，留下块深色的印记。小敏慌忙移开，看着那片污渍，突然想起罗母那天说的话：“我们家小罗啊，就是太心软，别人求他办事，从来不会拒绝。”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罗大哥加班到深夜，小敏替他收拾公文包时，从夹层里掉出张医院的缴费单 —— 妇产科，姓名栏写着 “周曼”，日期是三个月前。
窗外的雷声炸响时，小敏拿着那张单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想起罗大哥每次洗澡都要锁门，想起他手机里那个神秘的 “李医生”，想起罗母看她时，眼里那层藏不住的审视。
“你回来了。” 罗大哥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雨水的寒气。看见她手里的单子，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周曼是谁？” 小敏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在寂静的空气里。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客厅的落地钟敲响了十二下，每一声都像敲在小敏的心上。
第三节：被撕碎的孕检单
罗大哥的解释像盘打了结的毛线。周曼是他的前女友，去年意外怀孕后查出白血病，他一直在帮着筹医药费。“我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他坐在沙发对面，眼镜片后的眼睛红得吓人，“她现在情况很稳定，我们早就断了联系。”
小敏盯着他的手，那双手昨天还温柔地给她剥橘子，此刻却攥得指节发白。“为什么她的缴费单会在你包里？”
“昨天去医院看她，顺手放进去的。” 罗大哥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敏，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
那天晚上，小敏第一次锁了卧室门。听着客厅里男人辗转反侧的动静，她摸出手机，搜索 “周曼 白血病”，跳出的第一条新闻里，周曼的照片笑得灿烂，旁边站着的男人，正是罗大哥，两人穿着情侣装，背景是他们去过的那家咖啡馆。
新闻发布日期，是半年前。
接下来的日子像场漫长的凌迟。小敏开始失眠，夜里总偷偷翻看罗大哥的手机，却什么都找不到 —— 他把所有记录都删得干干净净。直到某天早上，她对着镜子发现自己没来例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验孕棒上的两道红杠，像句恶毒的诅咒。
“我怀孕了。” 晚饭时，小敏把验孕棒推到罗大哥面前，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是罗母中午送来的。
男人的筷子 “啪嗒” 掉在桌上，眼镜滑到鼻尖。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重复着：“太好了…… 太好了……”
可他眼里的慌乱骗不了人。小敏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给罗母打电话，语无伦次地报喜，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场荒诞的闹剧。
罗母第二天一早就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僵硬。“小敏啊，你可得好好养着，这可是我们罗家的长孙。” 她拉着小敏的手，指腹冰凉，“以后家里的活儿都让小罗干，你啥都别管。”
话是这么说，可小敏发现，罗母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都要翻看她的垃圾桶，检查她的冰箱，甚至趁她洗澡时，偷偷进卧室翻她的东西。
“阿姨这是关心你。” 罗大哥总是这样说，一边帮她揉着因为孕吐发胀的太阳穴，一边把手机调成静音。
矛盾在一个周末爆发。小敏无意间看到罗大哥的手机屏幕亮起，是 “李医生” 发来的：“周曼情况恶化，急需骨髓移植，你准备一下。”
她冲过去抢手机时，罗大哥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动作大得带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洒在床垫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像朵腐烂的花。
“她到底是谁？！” 小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小腹传来阵阵坠痛，“你是不是还在跟她联系？”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罗大哥第一次对她吼，眼镜歪在鼻梁上，“她快死了！我去看看怎么了？”
“那我呢？” 小敏指着自己的肚子，眼泪掉得汹涌，“我和孩子呢？你打算怎么办？”
争吵声引来了罗母。老太太一把推开小敏，护在儿子身前：“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小罗好心帮人，你还闹！我看你就是嫉妒！”
“嫉妒？” 小敏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骗我，现在倒成了我的错？”
“谁骗你了？” 罗母的声音尖利起来，“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嫁进来！我们家小罗哪点配不上你？”
罗大哥站在母亲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敏看着他，突然觉得心凉透了。那个在咖啡馆里温柔谈论流浪猫的男人，原来只是个没断奶的巨婴。
“你们让我太失望了。” 小敏扶着墙站起来，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厉害，“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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