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阿姨，我先……” 他想把衣服放回去，却听见李娟说：“拿着吧，外面降温了，你穿的太薄。”
张明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外套没抓稳，掉在地上盖住了林溪的手机。他弯腰去捡，手指却摸到团毛茸茸的东西 —— 是李娟没织完的毛线，缠在他的鞋带上打了个死结。
“别动，我来解。” 林溪蹲下来，头发垂在两人之间，呼吸拂过他的手背。张明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好不容易解开毛线结，换鞋时张明的脚趾头狠狠撞在鞋柜上。他疼得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憋成了一声闷哼。李娟在旁边说：“慢点，鞋柜转角 sharp 得很，溪溪小时候在这磕掉过半颗牙。”
这话本该是关心，听在张明耳朵里却像嘲讽。他胡乱套上鞋，发现袜子少了一只 —— 刚才蹲在地上解毛线时，不知蹭到哪里去了。
“你的袜子……” 林溪指着沙发底下。
“不用了不用了！” 张明猛地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我先走了阿姨，溪溪晚安！”
他几乎是逃下楼的，身后传来林溪关门的声音，带着点没说完的话。二楼的声控灯坏了，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歪下去，幸亏抓住了楼梯扶手才没滚下去。针织衫从口袋里掉出来，他慌忙捡起来塞进怀里，像揣着颗定时炸弹。
坐进车里，张明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是李娟的针织衫，粉紫色的羊绒料子，袖口还别着根毛线针。车载广播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本市今晚将迎来强降温，市民请注意添衣保暖……”
他盯着那件毛衣，脑子里全是问号：林溪明明站在右边，怎么会突然变成丈母娘？应急灯灭的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节：微信里的真相
张明在楼下坐了整整半小时。车窗上凝满了哈气，他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又被自己擦掉。手机屏幕亮着，林溪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 “到家了吗”，他打了删删了打，始终没想好该怎么回。
“刚才…… 对不起。” 最后还是发了这句，附带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林溪的回复很快：“我妈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 张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觉得我是故意的？”
“不然呢？” 后面跟着个翻白眼的表情，“我妈说你当时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对了，你刚才亲的不是她脸，是胳膊。”
张明愣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胳膊？”
“嗯，” 林溪解释道，“我妈端着葡萄走过来，想给你递一颗，刚好你凑过去，就亲在她胳膊上了。她说你还吧唧了两下，吓得她把葡萄都扔了。”
吧唧了两下？张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终于想起当时的触感，确实比脸颊粗糙点，还带着点冰凉的金属感 —— 那是丈母娘手腕上的银镯子！
“那你当时在哪？”
“我去拿手机开手电筒啊，” 林溪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谁知道刚摸到手机，灯就灭了，然后就听见我妈说‘别闹’，再然后灯亮了，就看见你俩僵在那。”
张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口气。虽然还是很尴尬，但至少不是亲在脸上。他发动汽车，才发现副驾上放着只灰色的袜子 —— 应该是刚才慌慌张张从沙发底下带出来的。
“我好像把袜子带出来了，下次还你。”
“不用还了，” 林溪回，“那是我爸的袜子，上周就找不到了，没想到被你拐跑了。”
张明看着那只印着钓鱼图案的男士袜子，突然笑出了声。刚才的紧张和尴尬像被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他想起李娟织到一半的毛线，想起她递果汁时躲闪的眼神，想起林溪蹲在地上解毛线时，发间飘来的栀子花香。
“明天…… 我能再去一趟吗？” 他鼓起勇气问，“把阿姨的毛衣还回去，顺便…… 赔罪。”
“来吧，” 林溪回，“我妈说明天包饺子，让你尝尝她的手艺。不过提醒你，她肯定会拿这事笑话你。”
挂了电话，张明把针织衫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副驾的储物盒。车载收音机突然播放起《小幸运》，他跟着旋律轻轻哼唱，感觉刚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第四节：饺子桌上的调侃
第二天下午，张明站在林溪家门口，手里提着个果篮，里面塞满了李娟爱吃的车厘子。他特意提前查了黄历，今天宜 “化解”“和解”，忌 “冲动”“冒失”。
开门的是林溪，她穿着件米白色的卫衣，看见他就笑得直不起腰：“我妈在厨房念叨你呢，说‘那个小迷糊怎么还没来’。”
客厅里，李娟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看见张明进来，抬头笑了笑：“小张来啦？快坐，别站着跟个电线杆似的。” 她的语气自然，仿佛昨晚的乌龙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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