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太后的纵容和撑腰，宜修绝不敢一次次的对皇嗣下手。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把殿门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金砖上，晃得雍正眼晕。
他闭着眼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说：“老十四，朕从来没有想过对你赶尽杀绝，是你，是额娘，你们逼得朕容不下你。”
话落，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了殿门的方向，镇纸撞在门框上，裂成了两半，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在空荡的养心殿里格外清晰。
“传朕的旨意，”
雍正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派人去遵化，把允禵接回京，圈禁在景山寿皇殿，不许任何人探视，至死不得出。”
养心殿的阴影处传来了一声：“是属下这就去办。”
脚步声轻得像一阵风，很快就消失在了养心殿门外，只余下雍正一人坐在龙椅上，周身裹着沉沉的暮色。
雍正看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光影，指尖反复摩挲着玉手中的十八子。
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口浊气，声音轻得散在了风里：“这一回，朕再也不会给你们留任何机会了。”
消息传到乐善堂的时候，弘时正陪着福晋在廊下晒太阳，富察婉宁此刻已经睡着了。
弘时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听到消息只淡淡抬了抬眼，说了句“知道了”，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系统在旁边笑：“这下好了，皇后彻底翻不了身了，你的计划算是成了一半。”
弘时在心里淡淡回道：“本来就没指望一次把她逼死，留着她慢慢享受着从高处跌落的痛处，，才是最解气的。”
“再说，废了皇后，也能多点清净，省得她在景仁宫再折腾出什幺幺蛾子，成天的想着算计别人。”
“就是不知太后能不能受得住这个消息了。”
系统：“估摸着够呛，皇上可不光是下旨废后，还有关于太后的宝贝儿子的旨意呢。”
“也是，说不得一个激动就嘎了呢。”
寿康宫那里，竹息自从得知皇上的旨意之后，就一直担心的不行，生怕太后知道消息在有个好歹。
便自作主张的将消息给瞒了下来，还勒令寿康宫的宫人们不许再太后面前流露出一点异样。
若是因为谁泄露了消息，导致太后娘娘病情加重，她绝对饶不了她。
也是因此，一连过了半个多月，太后都不知道皇后被废的消息。
雍正那里一直在忙着清查宫里皇后安插的人手，心中怨恨上了太后，是以一直未曾去过寿康宫。
而太后是在身子慢慢好点，不再每日沉睡的时候，才察觉皇后已经有许久不曾来过寿康宫了。
她询问竹息最近宫里的事情，竹息也只是挑拣着说了一些不甚重要的事情。
至于皇后，竹息谎称皇后在太后睡着的时候来过。
可太后是谁，那可是康熙朝的宫斗冠军，怎么会察觉不出来这宫里的异样。
寿康宫上下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僵，连伺候她的宫女走路都轻得像飘。
太后心里本来就记挂着景仁宫的宜修，知道她不会放过富察贵人的那一胎的，一瞧这宫人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定然发生了什么事。
当即就拍了床沿逼问竹息。
竹息熬不过太后的逼问，只能哭着把皇上废后、圈禁允禵的事儿一股脑全说了。
太后当时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往后一倒就背了过去，好不容易救醒过来，一口一个：
“老四你好狠的心！你竟然要断了我老十四的活路，还要废了我侄女的后位！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太后捂着心口咳得喘不上气，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来，染透了身前的锦被，明明方才还好好的人，转眼就好似要油尽灯枯。
竹息哭着喊着要传太医，却被太后死死攥住了手腕，太后浑浊的眼里全是恨意，恨声喊道：
“让皇帝来见哀家，本宫要问问这个不孝的东西，为何要那么对本宫的十四！”
竹息见太后的情况不对，一边吩咐人去请太医，一边安抚太后：“娘娘，您万不可动怒，您要保重身子啊，奴婢这就让人去请皇上。”
养心殿，苏培盛面色焦急的小跑进殿：“皇上，寿康宫来人说太后娘娘吐血了，太后娘娘怕是......怕是不好了，太后娘娘请皇上过去。”
雍正身子一震，眼眸中划分一丝担忧，他虽怨恨太后，可她终归是自己的生身母亲。
当即便吩咐人摆驾寿康宫，并且派人去请太医。
等雍正带着担忧的进了寿康宫之后，迎接她是太后扔过来的茶盏。
苏培盛惊呼一声，‘噌’的一下挡在了皇上的前面，那茶盏恰巧砸在了苏培盛的脑门上，当即便流了血。
可见太后是用尽了力气的。
雍正的眼神一暗，抬头看向半坐在床榻上的太后。
“皇额娘这是什么意思？”
太后见没有砸到雍正，当即便开口怒斥：“皇帝，你为何把你弟弟圈禁起来，那可是你弟弟！”
“还有，你为何要废了宜修的后位，她是大清的皇后，岂能说废就废。”
雍正听完太后这番话，只觉得心口的那点担忧瞬间凉得彻底，他挥挥手让苏培盛下去包扎。
他没有立马回答太后的问题，而是先询问了太医诊治的结果。
几位太医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说了句：“启禀皇上，微臣等尽力了，太后娘娘身子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又急火攻心，伤了心肺，已经......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兆。”
雍正的瞳孔不由的一缩，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太后，眼眸里满是复杂与悲伤。
然而，太后却对太医的话充耳未闻，一心只想着她的老十四。
“皇帝，哀家命令你，将你十四弟放回来。”
雍正听见太后此时还在想着十四，不由的呲笑出声。
雍正将殿中的人都遣了出去，这才转身看向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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