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朝上，坦荡直接。
“陈兄弟，这些年你我之间，竞争有之，摩擦有之，立场也有过对峙。”
“从今天起，旧账清零。”
“重新认识一下……往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陈永栽没犹豫，伸手迎上。
两只手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许兄言重了。”
“是我过去执拗，行事欠妥，还请包涵。”
许寰戈摇头：“各为其主，各尽其责，谁都不容易。”
两人相视一笑，多年隔阂，就此落地无声。
秦迪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
“这就对了。”
“做生意，活一世，最怕回头看、钻牛角尖。”
“往前走，看清当下，盯住长远，抱团往前冲，才能走得远、站得稳。”
“菲律宾华人的局，破不开，不是缺人、不是缺钱，是缺一条心。”
“现在，心齐了。”
“多谢董事长点拨！”
两人齐声应道，躬身致意，态度真切。
“今后并肩而行，同心而谋，乘势而上……”
“破旧局，立新章，登高处！”
话音落，三人朗声而笑，笑声撞在玻璃围栏上，又融进海风里。
会客室里笑声清朗，余音未散，先前的生分与戒备早已不见踪影。
三人坐得近了些，话也多了些，彼此间不再绕弯，开口便是实打实的打算。
闲话收尾，气氛落定，秦迪敛了笑意，背脊微挺，语调沉下来：“你们长年在菲律宾做事，国内朝堂怎么撕扯、行业怎么洗牌、派系怎么角力、民间怎么议论……这些，你们门儿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但你们盯的是菲律宾一国，未必看得清外头的风往哪边刮，更难摸准真正捏着菲律宾政局命门的人。”
许寰戈与陈永栽同时坐直身子，眼神一紧，没接话，只把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听得出，这话不是铺垫，是开场。
秦迪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稳：“我可以告诉你们……费迪南德，已经让美方高层彻底失望了。”
空气静了一瞬。
许寰戈指尖在扶手上压了一下，陈永栽喉结动了动，两人几乎同时抬眼，又飞快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震住。
“真到了这一步？”陈永栽低声问，像怕惊扰什么。
“我在菲律宾跑了几十年生意，见过的部长比见的雨还多，”许寰戈盯着秦迪，嗓音发干，“可半点风都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这种消息，不靠线人密报，不靠内部渠道，不靠顶层人脉，根本不可能落地。寻常商人听都听不到，更别说判得这么准、说得这么硬。
而眼前这位，三十出头，说话不疾不徐，却把美菲关系的筋骨、政局的脉象、大国博弈的底牌，一口咬穿。
菲律宾不是普通小国。它身上钉着美军基地，苏比克、克拉克两处要地常年驻兵；它是美方在亚洲推“民主样板”的头号试验田；它牵着冷战格局下最敏感的一根神经……意识形态、地缘支点、南海棋局，全压在这片土地上。
总统稳不稳，不看票仓，不看军方，先看华盛顿的脸色。
美方点头，他能再干四年；美方摇头，哪怕任期未满，椅子也早被抽空。
秦迪没看两人神色，继续往下说：“费迪南德这几年，把位置坐歪了。”
“一边拿基地续约当筹码，跟美方反复拉锯，今天加钱、明天撤军、后天又改口；一边治下的‘美式民主’，烂得连自己人都不敢提。”
他语速平缓，却条理分明：
“政坛贪得明目张胆，资源全进权贵口袋，穷人连自来水都供不上；
街头抗议没断过，罢工游行隔三差五，政府公告贴出去，当天就被撕成碎纸；
马尼拉的路坑连着坑，宿务的电网三天两跳闸，全国GDP三年零增长；
去年那场核心刺杀，更是直接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外资一夜撤走四成，银行挤兑排到街口，比索崩得比纸还快。
美方花了三十年搭的台子，被他自己一脚踹塌了。”
“这时候还指望他替美国挡风？不如说指望台风替人撑伞。”
许寰戈慢慢呼出一口气，陈永栽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膝盖。
他们懂了……这不是预警，是倒计时。
秦迪身子稍前倾，声音压低半分：“记住一点：费迪南德现在看着稳，其实底下早掏空了。
外头是墙皮，里头是灰渣，风一吹就散。”
“只要美方点头，换人，就是一道命令的事。”
“不是会不会，是哪天。”
陈永栽没忍住，往前探身：“董事长，您说……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
许寰戈没出声，但眼睛没从秦迪脸上移开一毫。
等的就是这一句。
秦迪嘴角微扬，没绕弯，也没卖关子：“什么时候我们准备好了，他们就什么时候动手。”
话落，室内无声。
许寰戈指节绷白，陈永栽呼吸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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