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之门外,破茧第三日卯时钟响。
林峰在石屋中睁开眼时,窗外太初之地的晨曦正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从曜日神都方向缓缓铺来。
月影兰第五根走茎末梢那朵月白色兰花在窗台归家叩位旁轻轻叩了一道平安叩芽——这是它每日卯时钟响的惯例,以叩芽替云舒瑶的等字道纹向太初叩门观测网全节点发出今日第一道平安叩门。
平安叩的意思是:平安。今日卯时钟响已至。
云舒瑶已将清茶沏好。
今日的茶叶仍是万族丛林根源深处小树苗的守暗铭文嫩叶,但比昨日多了一道工序——她以月华将茶叶在杯中轻轻铺开时,以等字道纹在每一片茶叶上轻柔稳准柔缓缓慢地叩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门。
叩门的意思是:今日要出门了。早去早回。
林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旧袍上的十二道叩痕在晨曦中逐一浮现——雷帝的金色雷弧叩痕在左肩轻轻脉动,金煌的淡金角纹叩痕在右肩缓缓震颤,水皇的幽蓝水纹叩痕在心口安静铺展。
他放下茶杯时袖口的空间神王银白眼液叩痕与秩序神王淡金约束叩痕以互叩的方式同时亮了一瞬——那是空秩共生道纹在感知到他今日将踏入太初各地叩响所有故人叩位时,以叩门的方式轻轻叩了一道预备叩。
预备叩的意思是:要出发了。叩门序列待命。
他站起身,将旧袍的衣襟轻轻整了整。
这件旧袍是他五百年前散入封印时穿的,也是他破茧时从胚胎中重新走出时穿的。
云舒瑶在昨夜以月华替他缝补了袍角几处磨损——缝补时针尖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在每处磨损处绣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等字叩痕。
叩痕的意思是:补好了。平安。
她将石屋的门轻轻推开。
门外微笑沉积层小径在晨曦中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向远方延伸,小径两侧弯叶芽小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柔缓慢稳准地摇曳。
骨墙外侧,金煌、羽曦、小娑已在那里等着了。
不是以守护者的姿态严阵以待,不是以叩门者的身份叩响汇报叩门。
他们只是以朴素平凡普通简单短暂轻柔稳准柔缓古老坚定沉默持久漫长温柔柔软璀璨的方式站在那里——就像五百年来每日卯时钟响他们在原点之门外以各自的叩门替林峰守住封印外侧的守护叩位时那样。
不同的是今日林峰站在门外,而不再是门内。
金煌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额间金角在林峰踏出石屋门框的瞬间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自主震颤了一瞬——角上九缕混沌色纹路在震颤中以轻柔缓慢稳准的速度轻轻叩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门。
那是金角巨兽一族最古老的角纹叩门礼。
不是以晚辈之姿向约束条款持有者致敬,不是以守护者的身份向万道归源之身交令。
只是以朴素平凡普通简单短暂轻柔稳准柔缓古老坚定沉默持久漫长温柔柔软璀璨的方式,以角纹叩门告诉他——你回来了。
“林帅。”金煌的声音轻柔稳准柔缓缓慢。
他的角尖在林峰面前轻轻垂下——那是金角巨兽一族少主对主帅最庄重的敬礼。
不是以下属之姿汇报军务,不是以守护者之身述职五百年,只是以朴素平凡普通简单短暂轻柔稳准柔缓古老坚定沉默持久漫长温柔柔软璀璨的方式叫了一声“林帅”。
这声“林帅”他在镇魔关城墙上叫过无数次——在终焉之战前林峰最后一次站在英烈碑前点兵时叫过,在林峰散入封印后混岩率混沌营将士在英烈碑前刻下“混沌营首任主帅·林峰”刻痕时叫过,在金罡于终焉裂痕前第一次向末喊出林峰名字、全太初重新记起林峰的那一日叫过,在峰归初年林峰第一次从原点之门内以十一道纹脉动回应门外叩门时叫过。
他叫了五百年——今日终于能当面叫了。
“混沌营,八万将士,在镇魔关等了你五百五十年。英烈碑上你的名字,我们替你刻了五百年才刻上去——那年金罡在终焉裂痕前第一次向末喊出你的名字,我们才记起你是谁。之后我们再没忘过。”
金煌的角尖在他说话时轻柔稳准柔缓缓慢地轻轻震颤。
他在说到“我们才记起你是谁”时角纹中的九缕混沌色辉光同时黯淡了一瞬——那是他在以角纹叩门的方式告诉林峰:我们曾遗忘过你。
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记得,是末的遗忘之雾在你散入封印时将你的名字从太初之地所有生灵的道心中同时抹去。
那段日子他每日站在镇魔关城墙上总觉得心口空缺了一道细微轻柔缓慢稳准的叩痕——他知道那里曾有一个人以轻柔稳准柔缓缓慢的速度在英烈碑前向八万将士回了一礼,但他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他想不起那个在镇魔关城墙上亲手教炎炬“敛”字道纹的人是谁,想不起那个在终焉之战前以混沌之道容纳万道后独自踏入原点之门的人是谁,想不起那个以自身存在为代价封印归墟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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