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塞拉的意识穿透时空壁垒时,现实世界的阳光不是温暖的,而是惨白的,像裹尸布一样盖在密大地下掩体的意识舱上。他挣扎着睁开眼,身上插着的神经链接导管还在闪烁,却不再是之前的绿色,而是带着灰绿的暗芒。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带着脱力的酸痛——这才是勉强恢复的模样,没有丝毫力气,只有意识还在撑着。
“塞拉…你醒了…”安吉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监护仪上,眼底的血丝比之前更浓,手里攥着的文件都在发抖,“意识回归…比预想中…惨烈太多…” 塞拉环顾病房,其他勉强恢复的锚点者都在各自的意识舱旁:霍克半靠在床头,圣银匕首放在枕边,刀刃上的光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艾米丽蜷缩在椅子上,《塞拉伊诺断章》被她紧紧抱在怀里,书页边缘都被攥得发皱;陈默躺在意识舱里,玄门弟子正用清心符擦拭他的手腕,黑色纹路虽然淡了,却依旧像蛇一样缠在皮肤上;莉娜坐在地上,背靠着舱壁,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手里还攥着半张破碎的符纸。 “现实里…那些没回来的人…怎么样了?”塞拉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不敢看安吉尔的眼睛,却又不得不问。
安吉尔的脸色变得比病房的墙壁还白,他调出监控画面,屏幕上的景象瞬间将诡异氛围拉满: 东京的一家医院里,病床上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化,皮肤像晒干的纸一样褶皱,头发从黑变白,最后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只留下枕边的手表——指针永远停在9时整,表盖上还沾着婴儿的奶渍,却没人知道这奶渍是谁的; 纽约的一间公寓里,一个孩子的躯体正在父母面前虚化,像被风吹散的雾,母亲伸手去抱,却只抓住一把空气,孩子的玩具车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母亲却茫然地看着玩具车,嘴里念叨着“这是谁的?我家怎么会有这个?”; 阿卡姆镇的一栋房子里,莉莉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放着莉莉的铁皮青蛙,青蛙的发条还能转动,却没人知道该给谁玩。当安吉尔的队员问起“莉莉”时,她皱着眉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莉莉?我不认识…我一直一个人住啊…” 塞拉的指尖冰凉,他想起莉莉在幻梦境里哭着要妈妈的样子,想起她意识茧破碎时的光雾,想起她留在茶几上的铁皮青蛙——她的母亲,竟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更诡异的是…记忆篡改…”狄雷特推着轮椅进来,他的腿还没恢复,只能靠轮椅移动。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全球户籍系统的截图,“1.2亿迷失者的所有记录…全没了。” 狄雷特输入莉莉的身份证号,系统显示“无此记录”;调出她的家庭档案,档案里只有父母的信息,孩子那栏是空白的,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他打开莉莉学校的学籍系统,之前存在的照片、成绩、出勤记录,全都变成了空白页,像是从未有过这个学生。
“我们去了莉莉的学校。”狄雷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她的班主任说,从来没教过叫莉莉的学生;她的同学看着毕业照,说‘这照片怎么少了个人?’,却想不起少的是谁;甚至连她画的画,贴在教室后面的,都变成了空白纸,只留下画框。” 塞拉突然想起面包店的汤姆。他挣扎着让安吉尔扶他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电梯——他要去看看,那个曾被时间残片影响的面包师,是否还记得幻梦境,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
面包店的门开着,里面飘着烤面包的香气,却透着说不出的空洞。柜台后的男人正在揉面,动作熟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之前的汤姆一模一样。可当塞拉喊出“汤姆”时,男人的动作顿了顿,茫然地看着他:“先生,您认错人了吧?我叫约翰,在这儿开了十年面包店了,从没叫过汤姆。”
塞拉指着他手腕上的疤痕——那是汤姆在幻梦境里被混沌残响擦伤的痕迹。男人摸了摸疤痕,皱着眉说:“这疤痕?我天生就有啊,怎么了?”他转身拿出一个账本,“你看,我的账本里,从来没有‘汤姆’这个名字,只有约翰。” 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着“约翰”,日期从十年前开始,没有任何间断。可塞拉清楚地记得,汤姆说过,他是三年前才接手这家面包店的。
走出面包店,街对面的玩具店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眼神空洞地看着橱窗。布娃娃的裙子是淡蓝色的,和幻梦境里那个迷失小女孩的裙子一模一样。 “她是感知者。”安吉尔低声说,“我们发现,约0.3%的非锚点者,会有‘记忆空缺’感。他们不知道少了谁,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塞拉走过去,看着女人手里的布娃娃:“您觉得这个布娃娃…眼熟吗?” 女人抬头看他,眼神里的困惑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不知道…就是觉得该买它。家里的衣柜里,好像有个位置,专门放这种布娃娃,可我打开看,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颤抖,“还有…我总觉得,我去过一个紫色的天空,那里有很多光在飘,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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