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儿绝了，能把耗子熏得搬家。”
龙飞扬嘟囔了一句，双手交叉抓住衣摆，往上一扯。
刺啦。
原本就在打斗中被野狼那股罡气撕扯得有些破损的灰色T恤，直接被他暴力扯成两半，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光着膀子，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仰头一顿牛饮。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流过结实的胸肌，没入人鱼线。
由于常年刀口舔血，他身上纵横交错着好几道浅色的陈年旧疤。
最扎眼的，是他左胸口处，一块碗口大小的紫红色淤青。那是硬抗了野狼这个半步神境高手全力一拳留下的印记。
陈梦辰拍着冷清秋后背的手停住了。
她视线越过冷清秋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光着膀子喝水的龙飞扬。
再低头看看怀里的冷清秋，身上裹着的正是龙飞扬那件廉价的黑色外套。外套底下，隐约能看见被撕成布条的职业装和黑色的蕾丝边。
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停滞了半秒。
陈梦辰松开冷清秋，双手抱胸，踩着高跟鞋走到龙飞扬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圈。
“你俩这造型，挺别致啊。”陈梦辰语气凉飕飕的，带着几分玩味，“大半夜的跑去废弃屠宰场玩英雄救美，顺便还坦诚相见了一把？我这总裁办公室是不是有点多余，要不给你们开个钟点房？”
龙飞扬刚咽下去的一口凉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放下纸杯，干咳两声，抬手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梦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那破地方连个窗户都没有，闷得要死，我脱件衣服散散热怎么了？”
龙飞扬眼观鼻鼻观心，语气透着那么点心虚，“再说了，就她那干瘪身材，倒贴钱我都不看。”
冷清秋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揪着外套的边缘。
她听见龙飞扬那句“干瘪身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龙飞扬赤裸的上半身。
胸口那块紫红色的淤青格外刺眼。
冷清秋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几个小时前发生的画面。
长生殿那帮怪人冲进公司，她被反绑着吊在生锈的铁钩上，秦宏那张淫邪的脸凑近，撕开她的衣服。那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最黑暗、最愤怒的时刻。
然后，这个男人出现了。
没有真气，没有法术。就凭着一双肉拳，把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修士踹成废人，把不可一世的武道大宗师砸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那一刻，他就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把她从无尽的深渊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恐惧和愤怒在回想中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冷清秋看着龙飞扬宽阔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种在绝境中被人坚定护在身后的感觉，像一粒种子，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
可是下一秒，她对上了陈梦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冷清秋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总是她的恩人，是她在华海唯一的依靠。她怎么能对陈总的男人产生这种见不得光的心思？
强烈的自责和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觊觎别人宝贝的小偷。
“陈总，不是你想的那样……”冷清秋声音发涩，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梦辰没理会冷清秋的窘迫。她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尖几乎要抵住龙飞扬的胶鞋。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戳在龙飞扬左胸那块紫红色的淤青上。
“嘶——”龙飞扬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躲了半寸，“谋杀亲夫啊你。”
“少贫嘴。”陈梦辰脸上的玩味收敛得干干净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上的触感滚烫，那块淤青肿得老高，底下有大片淤血。
她太了解龙飞扬了。这男人平时连子弹都懒得躲，能在他身上留下这么大一块伤痕，刚才那场架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谁打的？”陈梦辰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龙飞扬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胸口：“黑灯瞎火的，没看清路，撞门框上了。江南这边的建筑质量真不行，门框硬得跟铁板似的。”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陈梦辰瞪着他，“门框能撞出拳头印子？”
冷清秋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快步走过来，眼眶又红了。
“陈总，他是在骗你。那是长生殿的一个武道大宗师打的。”冷清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自责，“为了救我，他连躲都没躲，硬生生扛了那个怪物全力一拳。要不是他肉身底子好，那一拳能把他的心脏打穿……”
说到最后，冷清秋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没用被抓走，龙飞扬根本不用冒这么大的险。他明明修为全废了，却还要去硬碰硬。
陈梦辰听完，脸色彻底变了。
武道大宗师的全力一拳。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陈梦辰心上。她虽然不懂武道，但也知道大宗师意味着什么。那是能开碑裂石的存在。
龙飞扬现在是个连真气都聚不起来的普通人，硬接这一拳，得受多大的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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