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提着那个不起眼的深棕色公文包,走出“承古斋”,融入了西南古城午后略显慵懒的街巷人流。雨暂时停了,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淡淡桂花(花期已近尾声)的混合气息。他步履从容,神情平静,与周围闲适的游客和本地居民并无二致,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仿佛沉淀了太多东西的幽暗,泄露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轻松。
公文包不重,但提在他手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里面不仅仅是一个木盒,一本旧书,几枚碎片,更是十几年前李文轩用某种方式留下的、与守山、与“噬脉”、与那些被掩埋的禁忌历史息息相关的、最后的线索,或许也是……钥匙。陈默(或者我们应该称呼他为文清远?但“陈默”这个身份,此刻对他而言,更为安全)很清楚,从他在海外辗转接到那封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加密邮件,得知李文轩可能留下的“遗产”和其最后的结局时,他就知道,自己终究无法置身事外。他原以为,彻底切断与过去、与守山、与那些复杂恩怨的联系,以“陈默”的身份在海外某个安静的大学里做点研究,就能远离风暴。可守山崩塌的消息如同惊雷,将他自以为平静的生活彻底击碎。随后,通过各种隐秘渠道传来的、关于“噬脉”污染扩散、关于“归乡会”活动加剧、关于“中心”介入,以及……关于林默一家最后的惨烈与下落不明的消息,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日夜刺扎着他的心脏。
他欠林家的,欠守山的,欠那些因为他当年某种程度上的“疏离”和“逃避”而未能阻止的悲剧的。李文轩是他血缘上的叔叔,虽然关系疏远,且对方早年行事偏激,误入歧途,但最终,他似乎以生命为代价,尝试了弥补。李文轩留下的东西,他必须接手,也必须弄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是否能为解开困局、找到可能的幸存者(哪怕希望渺茫),提供哪怕一丝线索。
他没有立刻返回下榻的酒店,而是看似随意地拐进了古城内一条更加僻静、游客罕至的深巷,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漆成深褐色的老式木门前。门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方,挂着一串小小的、已经锈蚀的青铜风铃。他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抬手,用一种特殊的节奏,轻轻叩响了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妇人的脸探了出来。看到陈默,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了然和一丝复杂的哀戚,迅速让开身:“快进来。”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的天光和市声隔绝。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的天井,种着几盆耐阴的植物,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药香。这里是文清远(陈默)母亲娘家一门极远的、早已不往来的亲戚的旧宅。老太太姓方,是他母亲儿时的玩伴,后来远嫁至此,丈夫早逝,无儿无女,独自守着这老宅。文清远少年时曾随母亲来过一次,仅有的一面之缘,却不知为何,这位方姨始终记得他。在他决定回国、需要绝对安全和隐蔽的落脚点时,第一个就想到了这里。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联系上后,方姨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方姨,打扰您了。”陈默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说什么傻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方姨引着他穿过天井,走进堂屋。堂屋陈设简单古旧,但一尘不染。她给陈默倒了杯热茶,没有多问,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他,“事情……不顺利?”
“有些眉目,但更复杂了。”陈默在方姨面前,没有太多掩饰,疲惫之色微微流露。他简单说了去“承古斋”取物的经过,但没有提及具体内容。
方姨静静地听着,末了,轻轻叹了口气:“守山的事,我也听说了些风声。天塌地陷的,造孽啊。你能想着回来,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是好的。但孩子,听方姨一句,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该放下的,也得学着放下。你妈当年……就是心思太重。”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母亲……那个温婉却总带着淡淡忧愁的女人,她的早逝,是否也与守山那些沉重的秘密、与文家(或者说,与守山那些家族)复杂的过往有关?他不得而知。母亲很少提起过去,父亲(文清远的生父,早逝)更是神秘。他就像一棵浮萍,在家族秘密的阴影边缘飘荡,直到被那场风暴彻底卷入。
“我知道,方姨。但我必须弄清楚。”陈默放下茶杯,目光坚定,“至少,我要知道李文轩留下了什么,要知道林默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还有,那些从守山泄露出来的东西,不能再扩散下去害人。”
方姨看着他,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这屋子你随便用,需要什么,跟我说。我这把老骨头,别的帮不上,给你守个门,做口热饭,还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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