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文清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他感到一阵眩晕,林建业的话,像一剂猛烈的毒药,既让他愤怒,又让他动摇。如果林建业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父母真的是为了守护秘密而牺牲,那他这二十年的怨恨,岂不是错得离谱?可如果他说的是假的,那这番话,就是最恶毒的攻心之计,目的就是瓦解他的意志,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傀儡。
“证明给我看。”文清远的声音在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情绪失控,“你说我父亲留下了数据,留下了希望。证明给我看。否则,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会再信。”
林建业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痛心,有无奈,也有一丝……赞许。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的、被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如此巨大的冲击下,还能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的质疑。
“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水布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扔到文清远脚边,“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把它藏在了我们老宅的花园里,一个只有我们父子俩知道的、废弃的气象站下面。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它。我本想等你更成熟一些,再交给你。看来,时候到了。”
文清远愣住了。他看着脚边的金属盒,心脏狂跳。这会是真相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那熟悉的、带着细微划痕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击中了他。这感觉,和“守望之眼”的指南针一模一样,是属于他父亲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防水布,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数据卡,只有一本薄薄的、用防水纸装订的笔记本。封面上,是文清远父亲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钢笔字迹——“给清远,当你准备好面对一切的时候”。
文清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用一种近乎告别的、决绝的语气写道:
“如果有一天,你读到这些文字,说明我已经无法再保护你了。清远,请原谅我,用这样一种方式,将你卷入我们注定无法逃脱的命运。这不是因为我不爱你,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爱你,胜过爱我的生命。‘守望’计划,是我们对这个世界,最后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赌博。我们押上了我们的一切,包括你。我们赌,人类的意识,能与那片‘回响’共存,而非被其吞噬。我们赌,我们能找到一条路,一条回家的路。我失败了,但我的研究,我的计算,我走过的弯路,都在这个本子里。你不必成为我,文清远,你只需要成为你自己。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自己的心去判断。但请记住,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为你骄傲。因为你,是我们赌上一切,所下的最大的注。”
一页,又一页。文清远一页页地读下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本子。里面记录的,是他父亲最原始、最疯狂的想法。关于“结构体”的本质,关于“回响”的来源,关于如何构建一个稳定的“意识共振场”,也就是后来“回声计划”的雏形。笔记里充满了复杂的公式、潦草的草图和充满激情的批注。他看到了父亲对“源种”爆发原因的推测,看到了他为了验证一个理论,如何在实验室里连续工作七十二个小时,看到了他因为一次失败的实验,而陷入怎样深沉的自责,也看到了他写下这些文字时,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儿子未来的、最深切的担忧和……祝福。
这不是一个科学家的实验记录,这是一个父亲,留给儿子的,最后的一封情书,和一份沉甸甸的、用生命铸就的遗产。
文清远合上笔记本,将它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父亲。二十年的恨意,二十年的迷茫,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的东西所取代。那不是简单的爱与恨,而是一种被命运反复揉搓、碾压后,留下的、无法言说的悲怆。
“他……他真的这么写的?”文清远的声音哽咽了,他抬起头,看向林建业,眼中的愤怒和敌意,第一次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掩饰的脆弱。
林建业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那个该死的项目。我……我只是尽力,不让他白死。”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文清远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过了许久,文清远才用袖子擦干了眼泪,重新恢复了冷静。他看着林建业,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里面有痛苦,有释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冰冷的火焰。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为什么要把‘守望之眼’交给我?你明明知道,我可能会因此被‘结构体’同化,或者……被你完全控制。你就不怕,我像我父亲一样,变成一个你无法控制的变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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