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伤了,都残了,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但我把星辰刀从血泡壁上拔起来——刀刃上那层暗淡的星光映着远处界壁后面透进来的光,闪了一下。
我说。
然后朝着所有人点了点头:那咱们一起来。所有还能用的东西——法则、领域、妖力、刀罡——全部轰上去。看看这界壁到底有多硬。
然后血泡里最后一轮光芒亮起来了。
鹤尊的翅膀展开,那团阴阳光茧被他强行拉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束,虽然细得像一根线,但那线里有阴阳法则最核心的虚实之力。
小花的藤蔓从球体中心同时涌出,翠色和墨色的光芒在她残破的本体上交织成一道双色的法则光柱——生命和吞噬同源同放,虽然比全盛时期短了五分之一,但那股拼尽全力的气势一点没少。
肉丸子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睁开,每一只眼睛里都涌出一缕极淡的法则光芒——但不像以前那样三千道同时释放了,现在能亮起来的只剩一百多只眼睛,一百多道暗淡的法则光芒在它扁塌塌的身子表面汇聚成一团不规则的光球。
七只噬魂虫从肉丸子背上同时弹起来,七道残破的虚空翼膜同时张开,虚空法则的银灰色光芒在它们身上汇聚成七道极细的银针——虽然细,但每一根都带着虚空之力最本质的空间切割属性。
三大妖王——鼠王的土法则凝成一层薄薄的土壳裹在断裂的尾巴尖上,蝙蝠王的暗影领域缩成了一片只有手掌大的暗色锐片,蟑螂王把全身扁平的甲壳压缩成了一块极紧极密的甲壳锤头。玄冥和司寒的断刀同时举起来,弑帝刃最后一缕残血和寂灭之刃最后一丝冰霜时间之力在刀刃上汇聚成一道交叉的刀光十字。
所有人把自己最后那点东西全掏了出来——法则凝的光柱、领域缩的锐片、刀罡聚的十字、妖力包的锤头——一股脑朝着那层界壁的方向轰了过去。
那一刻血泡里亮得刺眼,黑白、翠墨、混沌、银灰、土黄、暗黑、绿光、血色、冰蓝——九种颜色的法则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但明显带着力不从心的光雨,朝着那层透明的界壁撞了过去。
轰!光雨撞上界壁的那一瞬间,整面界壁猛地亮了一下——不是被打碎,是像一面鼓被敲了一下,表面泛起一圈巨大的波纹从撞击点朝四面八方扩散开。然后那圈波纹从界壁表面弹了回来——带着比我们轰出去的法则光芒更强的、更凝聚的、更冰冷的力量,像一面砸不碎的镜子把所有的光全部反射回来了。
卧——槽——我最后一个字还没喊完,那圈反射回来的法则光芒已经撞上了血泡壁,血泡壁本来就薄得透光了,被这一撞直接凹进去一大片,血泡里的所有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央往外推了一下,又像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反向膨胀的气球里被猛地弹了回来。
鹤尊的被反冲的力量直接压在了血泡壁内侧,刚长出来的新羽又被压断了两根,他闷哼一声,嘴角喷出一口黑白二气。
小花的藤蔓球像被锤子砸过的核桃,整个外层裂开了十几道新缝,她缩在球体中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肉丸子从我怀里被弹起来又砸回来,刚睁开的那一百多只眼睛闭了九十只,混沌领域碎成了零星的光屑飘在血泡里。
七只噬魂虫被弹飞到了血泡壁各个角落,六条腿朝天抽搐着,干巴巴的身体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裂纹。三大妖王叠成的肉山被反冲力掀翻了半圈,鼠王从最上面被甩到了中间,蝙蝠王从中间被甩到了下面,蟑螂王从最底下被压得更扁了三分,不灭绿光闪了两闪差点熄灭。
玄冥和司寒的刀从血泡壁两侧被弹到了血泡中央,两把刀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插进地面。
我趴在血泡中央的地面上,后脑勺那口反扣着的破锅硌得我脖子发酸。
全身没有一处不疼,气血耗尽到连喘气都感觉吸不上力气了,身体两圈道韵同时闪烁了一下,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火晃了晃又重新稳住。我抬起头,看到远处那层界壁——它还是完好的,透明的冰面一样的表面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们所有人的全力一击,连个白印子都没能在上面留下。它
只是轻轻震了震,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了平静。界壁后面,那种极淡的光线依然在透进来,照在我们所有人灰头土脸的脸上,像在无声地嘲笑我们:你们就这点本事?
我看着那层界壁,又看了看血泡里东倒西歪瘫成一地的同伴。所有人都躺了,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有眼睛还亮着,十几双眼睛同时看着我,那目光里的意思很统一:怎么办?
你们都不要上了,我慢慢从地面上撑起来,一只手撑着膝盖。
我还有个办法,《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界壁,再硬也是空间法则的凝结体,只要是法则就有可吞噬转化的本源。我不轰它了,我啃。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干瘦得能看见骨头轮廓,指缝里连一滴气血的影子都泛不出来了。但我丹田里那两圈道韵还在转,虽然慢虽然暗,但没停。
我朝着那层界壁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每一步血泡壁都跟着我往前挪。走到血泡边缘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一群东倒西歪的伤兵残将瘫在血泡里,像一锅煮糊了的剩饭摊在碗底。
界壁的表面冰凉,像冬天的湖面冻了三尺厚的冰,我的掌心里连一滴汗都沁不出来了,干得像砂纸。
但我把《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打开了。功法核心在微弱地运转起来,吞噬涡流从我的掌心伸出去,像一根极细的触须,探进了那层透明的界壁表面——那里有什么?那里有法则。
有构成这面界壁的、最基本的空间法则本源。
我闭上眼,跟那层界壁杠上了。掌心贴着冰面,开始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啃那层界壁的表层。
“小子!能行不?”
“行不行?要试试啊!”
“上仙!加油!”
“主人加油!”
我看着他们笑道,“你们当好助威团,我们一定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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