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力的人或者妖吸进去之后,那股灵力带着的腐朽气息会从内部侵蚀经脉和妖丹,像一边喝水一边喝毒,你以为你在补充,实际上你在慢性中毒。
但对玄冥和司寒这种尸傀之体——已经是死过的了,空气中的腐朽气息反而是补品,阴阳调和得刚刚好。
我赶快《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的吞噬涡流从我身体、带着吞噬涡旋的气流朝着所有人罩了过去。
把每个人身边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朽气息的灵力吸了过来,功法核心碾磨、撕碎、过滤、重组——腐气被碾成废渣排出体外,生机被提炼成纯净的灵力沿着功法的经脉通道灌回给每个人。
小花的藤蔓球在吞噬涡流罩过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松了半口气,她刚刚暗淡下去的叶片在纯涌入的瞬间重新亮了起来:上仙——这——这功法竟然能过滤空气里的东西——你能把腐朽的部分碾碎然后把生机部分提取出来——
三大妖王同时停止了咳嗽,鼠王的断尾巴尖猛地弹直了:呼——舒服了——空气里的那股黏糊东西没了——蝙蝠王的独翅不再歪歪扭扭了:感觉像刚刚从一潭烂泥里被人拉出来了——
蟑螂王的不灭绿光又重新稳定地亮起来了:呼吸顺畅了……肉丸子从原地转圈的状态停下来了,几十只眼睛同时聚焦回了我脸上:主人——你救了我命了——我刚才真的觉得自己要变成醉丸子飞升了——七只噬魂虫从草丛里同时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大口喘着银灰色的气:主人——我活过来了——那空气差点把我们腌成咸虫干——
我看着所有人都缓过来了,这才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功法的过滤涡流把我自己身边的空气也过了一遍,纯净的气血本源灌进经脉的时候,我确定了一件事:这个极渊之地,对活着的、有灵力有妖力的人来说,确实是个凶险万分的鬼地方。
它空气中的灵力是混毒的,表面上是生机盎然,底子里全是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腐朽气息。
外面的那些草木——一半绿一半枯,就是这个道理的完美体现。
绿的那一半是生机在撑着,枯的那一半是腐朽在发作,两股力量在同一个地方拉锯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最后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所以这里的草木全都是阴阳脸,一边绿一边枯,一边活一边死。
我又想起来手札上说的那些话——万药仙谷创世谷主以及他悬天门的师傅,都在极渊之地受了伤。他们都有神树树枝庇护,都有强大的修为和灵力根基,但他们还是受了伤。
我现在知道他们是怎么伤的了,我回过头,看着鹤尊,他的鹤脸上一片凝重,然后看了看壁画的方向——那幅初代祖师站在神树面前的壁画里,他没有受伤的迹象,他站在世界之树面前,衣袍整洁,气定神闲,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那万药仙谷初代谷主的师傅是怎么伤的?难道这里除了有毒的空气,还有别的东西——活的、会动的、会袭击人的东西?
万药仙谷谷主都是在探索过程中受的伤,不是被毒死的,是被什么东西打伤的。
极渊之地的空气有毒,但只是慢性侵蚀,不至于让那种级别的高手受重伤。他们伤得能留下记载,一定是遇到了更凶险的东西。
这片土地上有植物——半枯半绿的树木和草地,说明这里有水、有土、有基础的生存条件。
有毒的空气能存活这么久、这么大规模的草木,说明这里的生态已经运转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一个运转了这么久的生态环境里,不可能只有草木没有动物,一定就有活的东西。那幅壁画上那位初代祖师站在始祖神树面前时,他身后是安静的,没有战斗痕迹。
但他当年能平静地站过去,不代表后来者也能平静地走过去。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草丛深处,有一片灌木丛的叶子,轻轻地、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的方向,是从里面往外翻的那种动。像有什么东西藏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听到了声音,微微抬了一下头。
远处那些半枯半绿的树木之间,有几片巨大的阴影正在缓慢地移动着。移动的速度很慢,慢到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是树影在风里晃,但那几片阴影的大小明显超过了任何一棵树的投影范围。
那种移动的节奏也不像是随风——它是有间隔的、有规律的、像是在巡查一样来回移动的。
我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低声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这里的空气有毒——但有更毒的,应该还在这片林子里。大家做好战斗准备草丛深处的灌木丛里,那片不自然翻动的叶子停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轻地,缩回了阴影里。
远处那些缓慢移动的巨大阴影,依然在那些半枯半绿的树木之间,不急不慢地走着。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它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有新的东西进来了。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说道!
“小子,别发愣,展开神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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