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用的是暴力和金钱,他们用的是婚姻。
龙崎真把打火机打着了。
火苗蹿起来,他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
“你手上,有没有九条家的东西。”
八岐猛的手指在铁皮桌边缘收紧。
右手,那只完好的手。指节压在桌沿上,关节处发白,指甲盖下面的血色被挤走了。
他犹豫了。
他手上当然有东西。每一次吉冈打电话来,每一次他说“有个活儿,老规矩”——他都会录音。
不是刻意去留,是习惯。在这种地方活二十年养成的习惯,像出门之前在门缝里夹一根头发。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用到那些录音,但你知道一旦没有,你就是被用过就扔的抹布。
十年下来,盒子里攒了十几盘磁带。
每一盘对话里都有吉冈的声音,有具体的地址,有报价,有事成之后的确认电话。
这些磁带平时是保命符,但放在现在放在今晚就是炸药。
一旦把这些东西交出去,他和九条家之间最后那根线就断了。
不只是合作结束,是从此以后,他会被当成一个必须拔掉的钉子。
握着这些东西,他还有一个筹码。
交出去,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龙崎真看着他犹豫的表情。
他把烟夹在指间,往前倾了倾身体。
那张折叠椅的铁腿在水泥地上轻轻刮了一下,发出很短的金属摩擦声。
“你在想这些东西交出去之后,你就没有底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替八岐猛总结今天的账目。
“你在想,如果九条家的人知道是你把东西给了我,你的下场是什么。但你没有在想——如果你不给我,你的下场是什么。”
八岐猛慢慢转过头。
对上了龙崎真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威胁,没有愤怒,没有失去耐心的征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来跟他谈判的。
谈判需要筹码,需要讨价还价,需要双方各退一步。
但他有什么筹码可以跟这个人谈?
他的命?
这个人刚才如果要他的命,他已经死了。
他的手下?
一百多号人还在地上躺着。
他藏在暗格里的那些东西?
他只是不说,不是找不到。
忽然八岐猛动了。
他离开桌沿,膝盖弯下来——不是那种被逼无奈的下跪,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像一个人终于想通了某件事,身体自己先做了反应。
他跪在地上,双膝同时着地。
碎玻璃还嵌在膝盖里,这一跪压进去,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但他没停。
他把右手撑在地上,额头磕下来,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抬头,就保持着这个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地面,声音从嗓子里压出来,带着尘土的干涩。
“大人。我只是个小人物。”
他的右手指甲抠着水泥地。
指甲刚才已经断了两片,现在剩下的也被地板磨得粗糙不平。
他把额头压得很低,低到鼻尖几乎贴着地面,声音却越来越快,像是害怕被打断,像这些话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很久只是现在才敢说出来。
“我老婆在神奈川。她不知道我做什么的——她一直以为我在东京开搬家公司。我女儿今年上初二,叫美咲,成绩很好,数学拿过县里的奖。我每个月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带她们去吃烤肉。她们不知道我手上有多少血。她们只知道爸爸每个月寄钱回来,爸爸的手指上有烟味,爸爸开车走的时候会在后视镜里一直看着她们站在门口挥手,直到拐弯看不见为止。”
他停了一下。
额头还抵着地板,能感觉到水泥地的冷从额头皮肤渗进来,沿着头骨的缝隙往脑子里钻。
“我知道今晚之后,这条街我待不下去了。九条家迟早会查到我头上,吉冈不是傻子,他只要打几个电话就能知道今晚我是最后一个跟您说话的人。他们会来找我——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可以死,我这种人死在这条街上不算什么事。但我老婆什么都不知道,我女儿还在等着下个月开家长会。她们不该为我的事死。”
他抬起头。
额头上一块深红色的印子,是刚才磕出来的,还没破皮,但明天会变青。
他抬头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抬起一件很重的东西。
“您刚才说,你是真龙会的。我知道户亚留现在是你们的地盘——我不需要钱,这些年攒了一些,够她们母女用了。我只需要您送她们走,送到户亚留,给她们一个能住的地方,派人看着就行。然后我把所有东西交给你——录音,账本,吉冈的号码,每次交易的记录,所有能指认九条家的东西。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只有他的喘息声。
不是疼的,是把压在心里十年的东西一次性挖出来之后的虚脱。
龙崎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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