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秒一秒缓慢地往前挪着,慢得让人煎熬难耐,每流逝短短一秒钟,在刘耀文的感知里,都像硬生生熬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整个房间死寂沉沉,没有半点声响,唯有墙上时钟滴答的轻响,格外磨人心神,刘耀文整个人死死绷坐在床上,脊背僵硬得直直挺着,浑身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紧绷的脚趾都下意识用力蜷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放松。
他那双眼睛一瞬不瞬,死死黏亮着光的手机屏幕,视线分毫不敢挪开半分。聊天界面静静停在他刚刚发送出去的告白文字下方,页面干干净净,空荡荡的一片空白,没有丝毫新消息弹出的提示,安静得让人心慌。
周遭的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沉甸甸压在心头,他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只能小心翼翼浅浅换气,生怕一个动静,就打乱了这份忐忑的等待。
心底的胡思乱想早就翻江倒海乱作一团,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不好的念头轮番冒出来盘旋打转。他心里惴惴不安,一会儿怕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太过唐突,吓到孟晚橙,让她不知所措。
一会儿又怕她心里纠结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自己,最后干脆刻意回避;一会儿更是怕等来冷冰冰的拒绝,怕她直白划清界限,从此以后刻意疏远自己,连最简单的见面相处,都要刻意躲开。
越想心里越慌乱,越琢磨心底越发凉,一颗心沉甸甸沉到谷底。手心冒出的层层冷汗,早已把手机后背的壳浸得湿漉漉、潮乎乎的,指尖黏腻发烫,连握着手机都微微发滑。
就在他心神俱疲,快要熬不住这份极致的煎熬,心里慌到极致开始自我否定,暗自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说出心意的时候——
清脆的“叮咚”声骤然划破房间的寂静,手机屏幕瞬间应声亮起,光亮猛地撞入眼底,一条消息提示赫然弹在屏幕顶端。
备注三个字,清晰刺眼,是他心心念念、盼了许久的名字:晚晚姐。
刘耀文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骤停,胸口猛地重重一跳,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一下,手腕发软,指尖一抖,手机险些直接从汗湿的掌心滑落。
他瞳孔骤然微微放大,眼底瞬间被极致的紧张染红,眼眶微微发烫,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狂跳,剧烈得像是要冲破喉咙,跃出心口。
来了,终于来了,她回消息了。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带着满心的忐忑与期许,小心翼翼点开聊天框,目光颤巍巍一点点落下去,定格在孟晚橙刚刚发来的每一个字上。
字字温柔,句句走心,不偏不倚,刚好软乎乎撞进他藏了许久的心底最深处:“傻耀文,其实我也喜欢你。不是姐姐对弟弟,是我也想好好喜欢你。”
刘耀文指尖微微发烫,目光一瞬不移,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把孟晚橙发来的回复反复看完。他的视线舍不得从那行温柔缱绻的字眼里挪开半分,来来回回在屏幕上流连摩挲,一遍又一遍确认,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回应是自己太过心切臆想出来的幻觉。
下一秒,心底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轰然松开,整颗心脏像是瞬间被温温柔柔的甜甜温水满满浸泡、包裹起来,软得一塌糊涂。
先前压在心头所有的忐忑焦灼、坐立难安的慌张、患得患失的不安,还有反复自我否定的卑微胆怯,在看清这句话的瞬间,全部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一点痕迹都不剩。
所有阴霾散尽,只剩满心暖阳。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猝不及防席卷全身的狂喜与悸动,顺着心口骤然翻涌而上,顺着血脉经络迅速窜遍四肢百骸。甜意丝丝缕缕渗透骨血,甜得他浑身微微发麻,暖意融融漫遍全身,眼底瞬间发热发烫,连耳尖都红透了。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答案,这就是他辗转反侧期盼了无数日夜的回应,这就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言说,连做梦都不敢轻易奢望的圆满结局。
这份突如其来的美好太过珍贵,巨大的喜悦来得太过猛烈汹涌,猛烈到年纪尚轻的少年一时之间根本招架不住,整个人都处在懵懵的幸福感里。
心头猛地重重一震,浑身血液瞬间沸腾滚烫,心底的欢喜快要冲破胸膛。他高兴得险些控制不住身形,想从床上高高的蹦跳起来,身子都下意识跟着往上抬了半截,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欢呼,藏不住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楼下哥哥们都还在等着消息,不敢闹出半点大动静,生怕吵到楼下,也生怕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甜蜜幸福被旁人打扰。
于是只能拼命死死忍着,把所有沸腾的喜悦强行压在心底,他下意识舌尖轻轻舔了舔方才紧张到发干发涩的嘴唇,紧接着牙齿轻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用力抿紧唇瓣,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憋着心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可心底的欢喜哪里是能轻易压住的,嘴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不受阻拦地拼命往上扬起,怎么压都压不下去,怎么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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