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的麦收忙完,青阳城的田垄里插满了新秧,绿油油的透着生机。林望站在槐林的老槐树下,望着村里炊烟袅袅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向往。这些年守着青阳城,护着一方百姓,虽也算圆满,可他总想起年轻时听闻的红尘繁华,想起那些未经历过的市井烟火。
“前辈,您真要离开?”楚峰攥着镰刀,脸上满是不舍。苏清月也挎着药篓走来,手里塞给林望一个布包:“这里面是避暑的草药和伤药,您在外多保重。”莫尘挠着头,憋了半天才道:“要是有人欺负您,您就捎个信,我立马带着村里的壮丁去帮您撑腰!”
林望笑着收下布包,摸了摸小黑的头——这孩子已经长高了些,正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青阳城有你们在,我放心。”他转头望向田埂上的老黑和王大爷,拱手道,“往后村里的事,就劳烦二位多照看了。”
老黑吧嗒着旱烟,摆摆手:“林先生放心去!青阳城永远是您的家,啥时候回来,我们都等着!”
次日天未亮,林望换了一身粗布青衫,把腰间的佩剑藏进包袱,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着就像个寻常赶路的书生。他没惊动太多人,只在碑前敬了三炷香,便背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往西南的路。
一路晓行夜宿,半月后终于抵达锦官城。这座城池比青阳城大了数倍,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木楼商铺鳞次栉比,挂着各色鎏金招牌,“绸缎庄”“茶肆”“古玩阁”的字样在阳光下闪着光。街上人流如织,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穿绫罗绸缎的公子小姐并肩而行,还有西域来的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咚作响,一派红尘鼎盛的景象。
林望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住下,房间狭小却干净。刚放下包袱,就听见楼下传来争执声。他倚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正指挥着几个家仆,把一个卖花女的竹篮打翻在地。满地的茉莉花被踩得狼藉,卖花女哭得抽噎:“公子,这是我全家的生计,您怎能如此不讲理?”
“讲理?”华服少年嗤笑一声,抬脚又要踩,“本公子买你的花是给你面子,你竟敢要价五两银子,不是讹诈是什么?”周围的看客虽有同情,却没人敢上前——那少年腰间挂着“蜀王府”的玉佩,谁也不愿招惹王府的人。
林望下楼时,正好撞见家仆要推搡卖花女。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身形看似单薄,却让那两个家仆纹丝不动。“公子,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深浅。
华服少年上下打量着林望,见他衣着普通,顿时面露不屑:“哪来的穷书生,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林望没应声,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篮,指尖微动,那些被踩碎的茉莉花竟慢慢恢复了原状,重新回到篮中。这一手看似平常,却藏着精妙的控物术,周围的人只当是眼花,唯有那少年身后的老管家瞳孔一缩,低声提醒:“公子,此人不简单。”
少年却不以为然,扬手就要打过来:“装神弄鬼!给我打!”
林望侧身避开,手腕轻轻一翻,那少年只觉得手腕一麻,拳头便落了空。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顿时恼羞成怒:“反了反了!给我把他抓起来,关进大牢!”
家仆们正要上前,却见林望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放在卖花女手中:“这些钱够买你的花了。”随后他转头看向少年,眼神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蜀王府的名声,不该毁在欺凌弱小上。”
老管家见状,连忙拉住少年,对着林望拱手道:“这位先生抱歉,小公子年少无知,多有冒犯。”说着便强行拽着还在叫嚷的少年离开,临走前还深深看了林望一眼,记下了他的模样。
卖花女对着林望连连道谢,林望只是笑着摆摆手,转身往街尾走去。刚走不远,就见一家茶肆里人声鼎沸,门口挂着“说书”的幌子。他迈步走了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粗茶,听着台上说书人讲着江湖轶事。
邻桌几个大汉正在谈论着城西的“聚宝阁”,说阁里近日来了一件宝贝,是一枚能聚气的玉佩,引得各路豪强争相竞买。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道:“听说那玉佩被盐帮的张帮主看上了,谁要是敢跟他抢,怕是没好果子吃!”另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嘛,张帮主手下有数百弟兄,武功高强,咱们这种小角色,也就看看热闹罢了。”
林望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兴致。他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游戏红尘,这般江湖纷争,倒比青阳城的平静多了几分趣味。
茶过三巡,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百姓的惊呼。林望探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士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过,马车旁的护卫腰间都配着长刀,神色冷峻。茶肆里的人纷纷低下头,小声议论:“这是城主府的人,听说城主正在查一桩失窃案,抓了不少人呢。”
林望放下茶杯,付了茶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他知道,锦官城的红尘之旅,才刚刚开始。这里有繁华市井,有江湖恩怨,有权贵争斗,而他这个“穷书生”,正好可以藏起锋芒,看一场人间好戏。
暮色降临,锦官城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灯笼高悬,照亮了整条街道,小吃摊的香气弥漫,杂耍艺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望穿梭在人流中,看着眼前的烟火繁华,嘴角微微上扬。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这场扮猪吃老虎的红尘游戏,定会精彩纷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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