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的夜色褪去时，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悦来客栈的后院里，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檐角的露水顺着瓦片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望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他披衣起身，推开窗棂，一股带着稻花香的晨风扑面而来，清新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着，挎着菜篮的妇人低声交谈着，还有几个孩童追着跑过，清脆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这中原小城的清晨，满是熨帖的烟火气。
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阿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客栈准备的素色布裙，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雪灵芝的药篓。看到林望，她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走上前：“先生，咱们今天就能回溪村了吗？”
林望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急切，笑着点头：“吃过早饭就走，快的话，傍晚就能到青阳城，再走几里路，就能看见溪村的老槐树了。”
“太好了！”阿芷兴奋地原地跳了一下，药篓被她抱得更紧了，“我都能想象到爹看到雪灵芝时的样子了，他肯定会很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胡商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伙计，个个都背着收拾好的行囊。他看到林望和阿芷，连忙走上前，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先生，阿芷姑娘，这是我让掌柜的刚蒸好的包子，还有几样凉州的点心，你们带着路上吃。”
林望接过油纸包，入手温热，还能闻到淡淡的肉香和麦香。他对着胡商拱了拱手：“此番多谢胡老板一路照拂。”
“先生说的哪里话！”胡商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真诚，“能和先生同行，是我的福气。等我处理完凉州的生意，就带着商队去青阳城，到时候还要请先生赏脸，喝我一杯薄酒。”
“一定。”林望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下楼，客栈的大堂里已经摆好了早饭，小米粥熬得黏稠，咸菜切得细碎，还有刚出锅的油条，香气扑鼻。阿芷饿坏了，端起一碗粥，呼噜噜喝了大半碗，嘴角还沾着几粒米，看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吃过早饭，林望和阿芷便要启程。胡商领着伙计们一直送到城门口，还特意嘱咐道：“先生，出了凉州城，往南走那条官道最是平坦，路上的驿站也多，若是累了，就歇一晚再走。”
阿芷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胡老板，你们也要保重。”
挥手道别后，林望和阿芷翻身上马，朝着南方疾驰而去。晨风拂过脸颊，带着中原大地独有的温润气息，道旁的杨柳依依，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从田埂上飞起，姿态优雅。
阿芷趴在马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溪村的琐事：“先生，您还记得村口的老槐树吗？去年我走的时候，它还开着满树的槐花，风一吹，整个村子都是香的。小黑肯定又长高了，他说等我回来，要带我去摸鱼呢。还有王二婶，她做的槐花糕最好吃了……”
林望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语，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他想起溪村的日子，想起李郎中憨厚的笑容，想起乡亲们淳朴的脸庞，心里一片柔软。那样的日子，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安稳，像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暖着人的胃，也暖着人的心。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两人找了一处树荫下歇脚，阿芷从行囊里拿出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包子还温热着。她递了一个给林望，自己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先生，这包子真好吃。”阿芷含糊不清地说道，“等回到溪村，我让爹给您做槐花包子，比这个还好吃。”
林望咬了一口包子，鲜香的肉馅在嘴里散开，他笑着道：“好，我等着。”
歇了片刻，两人再次启程。越往南走，风景越是熟悉，道旁的槐树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能看到几个背着竹篓的采药人，和溪村的乡亲们打扮得一模一样。阿芷的眼睛越来越亮，握着缰绳的手也微微颤抖，显然是归心似箭。
临近午时，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片熟悉的轮廓，青阳城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阿芷激动地喊了起来：“先生！是青阳城！我们到青阳城了！”
林望勒住缰绳，抬头望去，眼底也闪过一丝怀念。离开青阳城这么久，这里的一切还是老样子，城门口的茶摊还在，卖糖葫芦的老汉还在，连城墙上的那块“青阳城”石碑，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两人骑着马，缓缓走进青阳城。街道两旁的铺子都开了门，掌柜的们吆喝着，声音洪亮。路过一家绸缎庄时，阿芷忽然停住了脚步，指着里面的一匹蓝布道：“先生，我想给爹扯一匹布，做件新衣裳。”
林望笑着点头：“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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