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最后期限如期而至,玉娘将三封亲笔信郑重交到秦渊手中。一封是递予长老团大长老的密函,一封是写给外婆的家书,还有一封,则是送往骑士团团长凯洛提的亲笔信。
信中细细剖明,大华在此战之中已然占据绝对优势,五胡联军一路溃败,颓势难挽。她直言不讳,骑士团若在此时贸然东进,实为不智之举。老匈奴人暴虐,与之筹谋,无异于与虎谋皮,同时她也明言,希望大华与匈人帝国联手,给五胡以致命一击,大华国师更会相助他们,将势力版图延伸至多罗斯一带。
字字恳切,句句在理,利害得失,条分缕析,叫人无从辩驳。
秦渊看着手中信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定与无奈:“你若再拖延些时日,我便真要作罢了。”
玉娘莞尔一笑道:“如果我没有写这三封信,你会杀了我么?”
“我怎么忍心朝你下手呢?”秦渊似笑非笑,帮她撩了下鬓角的碎发。
玉娘羞赧的垂下头,声若蚊呐道:“请你别再演戏了好么?”
“你难道看不见我的真心?”
玉娘双肘撑在桌面上,嫣然一笑道:“我很喜欢你的眼睛,里面藏着悲天悯人的温柔,也藏着无双谋算,深邃又迷人。往日相对,你的目光总会落在我身上,可方才我望向你时,你却下意识避开了一瞬。就在你转头的刹那,我看清了许多,也读懂了你心底最真实的念头,或许在你眼里,自始至终,我都只是一枚筹码,一颗棋子。
你知道吗,其实一个月前,我就已经给外婆寄去书信,劝她停下东征的计划。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等到任何回音,其他人也音讯全无。我不清楚弓月城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离我远去。秦渊,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怕这三封信,终究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忖什么,释然笑道:“如果七天后仍没等到白鹰,那我便真的无能为力了,到时候呢,你杀掉我也好,用我当做筹码丢出去也好,都好。”
秦渊听了一会儿,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伤感,“你的意思是说,也许长老团还有你的外婆已经不存在了是么?”
“往日传讯,白鹰三日便可到达,外婆一直把我当成继承人培养,不会不理会我的飞信传书,没回复,大概率就是她根本没办法再看到那封信了。”
秦渊皱眉道:“骑士团不是忠于你么?”
玉娘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涩然:“就像你说的那样,苦日子熬得太久,一旦瞧见了翻身的希望,人心就变了。那些曾经的忠心,也早就跟着变了滋味。”
秦渊苦笑一声,轻声问道:“玉娘,你不是在演戏吧?”
玉娘不知何时,眼底已凝满了泪水,她抬眼望着他,声音轻颤:“我多希望自己只是在演戏啊。我真的希望,外婆只是不认同我的想法,才迟迟不肯回信,可这样的可能,又能有几分?”
秦渊静静凝视着她的双眼,良久,都没能寻到半分虚假。
那双曾经明亮的美眸,早已没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一片沉沉的麻木。
他终是轻声开口:“希望,结果不会如你所想那般糟。”
玉娘低低应道:“借你吉言。”
二人正低声交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喧哗,人声由远及近,搅碎了院中片刻的宁静。
秦渊腿伤未愈,行动不便,闻言当即握住轮椅扶手,微微用力,想要自行推轮椅出去查看。
玉娘看他动作滞涩吃力,眸色微动,上前一步,无声地从身后扶住轮椅扶手,轻轻发力,稳稳地推着他向外走去。
两人刚到院中,便见西南天际,一道赤红狼烟直冲云霄,在晴空之下格外刺目。
驻守的军士们纷纷仰头眺望,交头接耳,不明所以然。
云浩南眼尖,一眼便看见秦渊与玉娘,立刻快步上前,抱拳道:“秦帅,丰州方向升起红烟报捷!为防敌军假讯,末将已经立刻派出斥候前去核实详情。”
秦渊眸色微凝:“报捷?可是朔方传来的讯息?”
“末将暂时不知详情,”云浩南沉声道,“还请秦帅稍候,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确切消息传回。”
众人屏息静候。
不多时,姜御霄,莫君澜,以及军中大小将领皆来到此地等候。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远处马蹄急促,斥候队领着两名满身风尘、甲胄沾尘的士卒快步奔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面容坚毅,姜御霄一眼认出,眉头微蹙:“卫峥?”
卫峥当即单膝跪地禀道:“朔方第三团营正都尉卫峥,见过王爷,见过国师大人,见过莫统领!”
姜御霄上前一步:“你怎会在此处?”
卫峥脸上瞬间绽出一抹难掩的喜色,抬眼高声道:“王爷,属下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速速道来,别卖关子。”
“北大营的胡人,全线撤兵了!”卫峥一字一顿道,“左王刘徽与扎木合,已正式向我大华遣使,请求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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