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紫罗蹙眉道。
“一种奇特的香气，起初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直到我看到你们，才知道这世上真的有血茸花和尸香魔芋这两样异花。”
“奴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秦渊似笑非笑的点在她的红唇，嗔怪道：“还在瞎说，你这樱桃小嘴上抹的什么，还有你身上涂的什么，等蛊毒入脑，你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活死人，哦，应该是一个携带蛊虫，会灵活行走的死人。”
紫罗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渊笑道：“《幽岭记》记载，血茸花，生极阴血壤之地，色赤如凝血，瓣丝若茸，故名。此花禀至阴之气，能固血肉、活肌理。以其汁敷尸，或置棺中，可令血脉不凝、筋肉不溃，毛发爪甲续生，百年鲜活，如生人无异。
尸香魔芋，产西域古冢之阴，花色妖异，香闻百步。主锁形防腐，植于棺侧或墓底，能辟虫蚁、绝腐气，令尸身千年不烂，肤容宛然。”
秦渊顿了顿，笑意更甚：“二物合用，其效更奇，血茸花主“活”，保血肉生机，尸香魔芋主“固”，锁形体不朽。阴阳相济，形神俱凝，可令亡者尸身不腐，血肉犹活，久而不灭，化为活死人，此乃幽陵秘术，非寻常药石可及也。”
紫罗眸中泛起凄楚，微仰下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国师说的东西，奴家不知是何物。”
话音未落，秦渊已横抱起她，几步没入暗影之中。
他覆身而上，重重落下，坚硬与柔软隔着仅剩的衣物猝然相撞，紫罗娇躯剧颤，喉间溢出一声宛如猫吟的呜咽。
“卢氏，你总该知晓吧。”
紫罗强忍住不适感，缓声道：“那日……确是我们姐妹六人同去的卢府。”
“六人？其余五人何在？”
“都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
“你们去做什么？”
“荷月楼的局，说是替卢氏三房的大郎君贺寿。”
秦渊眉头微蹙，低声道：“恐怕不止贺寿这般简单。”
紫罗声若蚊蚋，脸颊埋进阴影里：“具体做什么，只有大姐清楚……那卢耀阳，买下了她的身子，我们只舞乐助兴。”
见怀中人没了动静，秦渊侧耳听了听外间的风声，眉峰紧蹙：“有眼睛盯着，别停，声音大些，像真的那样。”
紫罗依言，喉间顿时溢出一串断断续续、似泣似诉的吟哦，手却死死扣进他臂膀的衣料：“您既然能看透奴身上的隐秘……可能救我么？”
秦渊俯身，贴近她耳畔，轻声道：“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给我吐出来，我便带你离开这鬼地方，帮你医治，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您……”
“当朝国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无戏言。”
紫罗望着头顶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奴是扬州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年采花会，被当地的恶霸盯上，差点就被抢去做那见不得人的营生。
兄长急得没办法，正好赶上长安的花鸟使来州府遴选。兄长说，那是唯一的活路，求遍了里正，砸了锅卖了铁走了门路，才把我送上了北上的马车。”
“可进了长安，哪有什么天颜可觐？一百多个姐妹，全被关进一座四面高墙的大院。两个嬷嬷，一群带刀侍卫，日夜看守。”
“刚进去，每日早晚便逼我们喝一碗腥苦的汤药。起初教的是琴棋书画、舞乐歌舞，没过多久，教的便是些羞于启齿的勾当，如何取悦男人，如何摧折自身。学不会的，饿饭，鞭笞都是轻的，最怕是被扔进蛇窟，听着她们在里头惨叫，没几天就没了声息。”
“那时总有人想逃。抓回来的，当着我们的面，活活用重锤捣成肉泥，拌着残骨去喂院里的恶犬。久而久之，谁也不敢动了。一百个人进去，最后只剩二十个活口，然后再补充新人，周而复始，不停的周而复始。”
“死了的姐妹，也没有入土为安的机会，死的人最多时，一天三十个，被一股脑扔到野狗堆里啃噬，剩下的骨架，填进院后的大火炉里烧。”
“熬了两年，五十个合格的姐妹被送进荷月楼，汤药停了，换成了一种黑色的丹药。吃了那药，好多姐妹肌肤溃烂，最后化成一滩脓水，黑衣人总能挑出像蚰蜒一般的怪虫，收进瓦罐里。”
“还有一些没烂的，却疯了，像野兽一样见人就扑，就咬。我曾亲眼见一个女人咬断了仆役的喉咙，那仆役分明断了气，可没过几日……我又在前院看见了那个仆役，他走路的样子，僵硬得不像个生人。”
“后来，我们被分成两拨。一拨不知送去何处，生死不明。至于我们这拨，每隔三日便要吃一次解药，等着被配给给真正的达官显贵。那卢氏三房的大郎君，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拒绝了和你一夜春宵，你会如何？”
“不知，但我一定会经受极其可怕的后果。”
秦渊沉默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幽光，忽而开口问道：“这院外深潭之中，盘踞着一条大蛇，你可曾知晓？”
紫罗茫然摇头：“不知……奴从未见过。”
“这就是全部了？”
紫罗呼吸急促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恐怖的事：“还有……大姐委身卢耀阳的前夜，曾偷偷塞给我两样东西，一条金钗，一颗解药，她说，若是日后再见，千万要设法杀了她。”
秦渊眸光骤冷：“杀了她？”
“嗯，”紫罗颤声道，“她说，到时候的她，便不再是她了，临别时，她胳膊上绑着两张怪符。”
秦渊眉头紧锁，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瞬间串联起来，脱口而出：“一蛇，一岛，一海，孤舟，还有一个持拂尘的道人？符上可是画着些稀奇古怪的线条？”
“正是！”紫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一张紫色，一张则是黄色。您……您怎会知晓？”
秦渊叹了口气，正待再说什么的时候，背后蓦地像是被人拿刀划了一下。
喜欢敕封一品公侯请大家收藏：(m.20xs.org)敕封一品公侯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