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拿到老刘嘴里那个“技术革新奖”,他开始死磕工艺。
白天在车间里干活,眼睛死死盯着每一道工序,在脑子里拆解。晚上收了工,别人去后院澡堂子泡澡,他蹲在宿舍门口,拿个半截炭笔在废纸上画图。
看不懂的地方,他拉下脸去问周师傅。
在北边,偷学手艺是要被打断腿的。他第一次去问的时候,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周师傅没骂他。
老头擦了擦手上的料渣,拿过他画得乱七八糟的图纸看了一眼,拿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然后详详细细地给他讲了一遍为什么这么改不行。
赵青山听完,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不止是周师傅。工坊里的其他人,只要他去问,没有一个藏着掖着的。
为了还这些人情,他开始在工坊里四处帮忙。
一开始是小事。
老刘的腰不好,阴天就犯,弯不下去。赵青山二话不说接过他手里的活,蹲在地上刷了一下午的缸。老刘过意不去,说小赵你歇会儿,我缓缓就行。赵青山说刘哥你别客气,我在北边干惯了,这点活不算什么。
老刘没再推。第二天给他带了两个自家婆娘烙的饼,塞到他手里就走了,招呼都没打。
然后是隔壁车间的王婶。
王婶负责分拣原料,眼神不太好,常把两种料混在一起。管事说过她几回,没发火,但王婶自己急得不行,怕丢了这份工。赵青山有天路过看见了,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跟王婶说,这两种料颜色差不多,但手感不一样,你摸摸看,粗的是这个,滑的是那个。
王婶试了两把,果然分得开了,高兴得不得了,第二天硬是从家里端了一碗炖肉来。
赵青山推不掉,端回宿舍分给了几个兄弟。老三啃着肉骨头说头儿你这人情欠大了。赵青山瞪了他一眼,老三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但嘴没停,把骨头上的肉渣舔得干干净净。
后来帮的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
食堂后面的排水沟堵了,赵青山脱了鞋下去掏。仓库的门轴歪了,关不严实,他找了块木片垫上去,拿石头敲了半天给砸正了。宿舍后面有棵老槐树,一根粗枝断了一半耷拉着,刮风就晃,底下住的人天天提心吊胆。赵青山爬上去,拿锯子锯了半个时辰,把断枝卸下来。
这些事没人安排他干,也没有额外的工钱。
时间一长,工坊里的人开始叫他“赵哥”。没人觉得他是个外来户。
实习期刚过,大管事拿着册子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明天起,你带个班,当工头。”
当了工头,赵青山对改良工序的事就更有底气了,得频繁跟研发部打交道。
也就是在那时候,赵青山认识了沈巧儿。
沈巧儿是研发部的记录员。二十岁,江宁本地人。
听别的工友说,她爹死得早,娘常年接些针线活养家。这姑娘没读过私塾,但脑子极好使,对数字敏感,硬是被大管事破格招进了研发部,专门负责记录和整理数据,还跟着研发部的老师傅学了写一些字。
赵青山第一次拿着改好的工序图纸去找她核对数据时,手心里全是汗。
他是个糙汉,手粗,指甲缝里常年带着洗不掉的料渣。把图纸递过去的时候,他不小心在干净的账册上蹭了一道黑印子。
赵青山猛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想要道歉。
沈巧儿没生气。她拿出一块帕子,把那道印子掸了掸,然后抬起头看他。
“赵工头,这组沉淀时间的数据,你是不是算少了一成损耗?”
赵青山愣住了。他低头重新算了一遍,发现真的是自己算漏了。
“我……我再算算。”
“不用啦,我帮你重算过了。”沈巧儿把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响,三两下就报出了一个精确到毫厘的数字。
赵青山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耳根子有点发烫。
从那天起,赵青山开始频繁往研发部跑。
他发现沈巧儿从来不嫌弃他说话笨。
他在北边习惯了直来直去,有时候急了嗓门大,别的姑娘听见都会躲,沈巧儿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完,然后把重点一条条列出来给他看。
有一回两个人为了一组配比数据吵起来。
赵青山说他在车间里实测过了,就是这个数。沈巧儿说账面上的损耗率不可能这么低,要么是他的秤不准,要么是他读数的时候看岔了。
赵青山脖子一梗:“我看岔了?我在北边——”
话说到一半他刹住了。差点说漏嘴。
沈巧儿没注意,她翻出前三个月的记录,一行一行指给他看。
赵青山看了半天,发现确实是自己的秤有问题。
“……行,算你对。”
沈巧儿没得意,只是在账册上改了个数,然后拿炭笔在他图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建议复秤后再提交。
字写得很秀气,比他画的那些鬼画符好看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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