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不是“源海”中那种信息层面的、无边无际的、永恒的冰冷。是触觉的、真实的、带着湿气和腐朽木材气味的冰冷。冰冷渗透进皮肤,侵入骨头,带来一种迟钝的、但持续存在的麻木和刺痛。
秦煊的意识,在触及这“冰冷”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冰水的余烬,猛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并非主动的、有意识的反应,更像是残存的生命系统,在感知到“物理性刺激”和“非信息性存在”时,产生的、本能的、最低限度的应激。
“存在”感,首先从“冰冷”和“潮湿”的触感中复苏。然后,是沉重。身体像是灌满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沉得无法移动,甚至连“想要移动”这个念头本身,都显得无比奢侈和艰难。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每一次试图吸入带着霉味的空气,都像是有砂纸在摩擦着脆弱的肺泡。
痛。无处不在的痛。不是之前在能量和信息层面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是更加“接地气”的、属于肉体的、钝重而弥漫的伤痛。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颅内搅动;四肢百骸像是被重型车辆反复碾压过,没有一处不发出呻吟;后腰那个熟悉的位置,更是传来一种近乎烧灼的、空虚的隐痛,仿佛那里被挖走了一大块,又强行用烧红的烙铁堵上。
视觉是模糊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晃动的、斑驳的、被水渍和污迹扭曲的光影。光线很暗,仿佛来自头顶某个极高、极远的、漏着缝隙的地方,勉强勾勒出周围粗糙、倾斜、布满不规则裂缝和湿滑苔藓的木质结构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倾斜的、即将坍塌的、废弃木屋的内部?
听觉是断续的、失真的。有风声,穿过木板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悠长的尖啸。有滴水声,缓慢而规律,滴落在某个积水洼里,发出空洞的回响。更远处,似乎有隐约的、难以分辨的、类似野兽低吼或风滚过山谷的声音,混合在风声里,听不真切。
嗅觉是最先清晰起来的,混合着潮湿腐烂的木头、陈年的灰尘、淡淡的铁锈(血?)、还有一种……奇异的、类似陈旧羊皮纸和干草药燃烧后的、微带苦涩的烟味。
这是哪里?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秦煊混沌的意识中漾开一丝微弱的涟漪。紧随而来的,是巨大的茫然和更深沉的疲惫。
“地脉之眼”的爆发性喷发……“救生艇”在“源海”中的飘荡……“黑曜石频率”的牵引……最后那一撞……
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的残骸,在意识的深海中缓慢上浮,又在下个瞬间因无法承受而碎裂、沉没。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只留下一些最强烈、最本质的感觉:毁灭,逃离,冰冷,牵引,撞击……以及,最后那一丝仿佛抓住了什么的、渺茫的悸动。
他……成功“跳跃”了?从那个正在被观测、被推演、被崩塌的现实,跳出来了?
那陈薇呢?她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一起跃入了能量光柱……她是否也在这里?还是……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爆发,打断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丝思绪。胸腔的震动牵动了全身的伤痛,带来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恶心。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他控制不住地侧过头,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冰凉的黏液。
咳嗽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丁点力气,意识又开始向着黑暗滑落。他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眼皮沉重得如同铅铸,视野再次模糊、摇晃,只剩下那片倾斜的、漏光的、破败的木质天花板,在眼前缓缓旋转、黯淡。
就在他即将再次失去意识的边缘,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不属于这个破败环境的、富有节律的、如同金属簧片轻微震颤般的“嗡鸣”声,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不是“听”到,是直接“感知”到。那感觉,与他之前“听”到“背景辐射”杂音,或者感知到“地脉之眼”脉动时,有些类似,但更加微弱,更加“人工化”,带着一种奇怪的、类似机械钟表内部零件运转的精密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与“神陨之证”U盘启动时、或者与“最终协议奇点”产生共鸣时,那种特殊的、带有“高维信息”或“权限协议”质感的频率特征!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戛然而止。仿佛一个预设的、极其短暂的、身份验证或状态检测的“脉冲”。
紧接着,就在这嗡鸣声消失的瞬间,秦煊的“视野”(或者说,他那模糊的、能量层面的感知)边缘,极其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边缘微微扭曲、散发着极其微弱暗金色光芒的文字!
文字并非他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结构怪异,笔画仿佛由流动的数据和细小的几何图形构成。但在看到它们的瞬间,一种奇怪的、仿佛直接烙印在意识层面的“理解”,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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