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这么高，星姨我讨厌你！”
少年欲哭无泪地道。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意外，他笔直向下坠去。
“嘭！！！”
巨大的坠地声过后，大地烟尘冲天，一道身影趴在其中。
——少年完成了字面意义上的五体投地。
他趴在坑底，本能便想痛呼出声，可等了半晌，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地方传来疼痛感。
“咦，不痛？”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落地的那一瞬间，我减速了？”
“不， 似乎是这里的天地规则有问题，在不同高度受到的引力完全不同，高空和地面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有古怪……”
他拍干净身上尘土，爬起疑惑地望向四周。
但，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地苍茫，一眼望不到尽头。
只是呈现在眼前的并非壮阔……
荒凉。
令人窒息的荒凉。
天穹灰暗，日月无光，天外星辉被阴云遮掩，残碎的法则碎片肉眼可见，在半空中飘荡如同风雪。
地面上群山开裂，各种深不见底的裂谷纵横千万里，好似有人挥动绝世神兵，光是余波就将世界四分五裂。
道正在散，法正在灭。
枯树无叶，灵脉如死灰，一阵冲天狂风吹来，其中只有数不尽的尘沙，连半点生机都感觉不到。
世界仿佛走到了纪元的终点，只剩一片废墟，无人收殓。
“如此惨状……”
少年收起玩闹心思，心中沉重。
他向前走去，想要找一个还活着的生灵问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令人失望的是，一路前进了数个时辰，眼前依旧一片荒芜破败之景。
别说城池或村庄了，能找到一块尚且完整的土地都是幸运。
“莫非，我方才感应到的那无双剑意便是斩向了这里？但如此程度未免也太过了，便是生死仇家，也不至于连一整个世界的生灵都毁去。”
“说不通，能将本天才都吸引，挥出那一剑的存在应当做不出如此行径……”
少年回忆着那跨越星空传达而来的剑意，一边走一边思考。
剑意很锋锐，同时纯粹不携半分邪戾，如照破黑夜的黎明。
若有所思之间，他低头端详着死去的大地，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原来如此，做到如此地步却不是为了毁灭……”
“也许此方世界早已病入膏肓，有某种东西寄生于此，与天地共生，与大道相连，若不连同世界一起斩断便永远无法根治。”
“所以有人递出了这一剑，一剑斩敌，顺带斩去敌人对世界的影响，从而使世界从毁灭走向新生。”
“破而后立么……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少年眼中多了几分佩服。
身为上界传说大势力的传人，他虽境界尚低，但眼界和见解不可谓不高，很快就从千奇百怪的思路中想出了个大概。
为了验证猜想，他一路催动底牌，身化长虹横渡荒芜，在跨越无数座山河废墟后，终于来到了世界的边缘。
在这里，一切的答案映入眼帘。
——一道一望无际的界海横亘在前。
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海，其中流淌的是破碎大道、紊乱法则，甚至岁月残片也偶尔可见。
空间浪涛翻卷，偶有星辰浮沉，古老宫阙和断裂神兵自其中明明灭灭。
界海三边，分割着三个残破的世界。
它们本应同根同源，如今被一道举世无双的剑分开。
剑已落下不知多久，但残留的意迟迟没有散去，如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将三界割裂。
即便见过不少大场面，少年远远望了一眼后也不禁感到震撼。
这一剑太高太远，超出了如今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脚下的这个世界尚保存着部分完整，除此之外不过天地衰败、万道凋零而已。
但左侧，最小的那个世界已经支离破碎。
到处都是大陆残骸漂浮虚空，彼此只以游丝般的细微灵力相连。
它就像一具被抽空血肉的骨架，因谁的最后一丝执念而存在。
再远一些，则是一方略显漆黑的世界。
幽暗魂光照射下来，灰蒙蒙的雾气若隐若现。
相比于最小的那个世界，它保存的稍微完整一些，可同样破损过半，大块大块的空间从中脱离沉入界海，也是即将步入毁灭。
少年站在世界边缘，良久后才吐出一口气：
“那边的两个，比我脚下的这个还惨……这样的地方，真的还能有生灵存活么？”
他低头沉思片刻，从口袋中摸出一枚古朴戒指，食指点在上面。
“嗡~~~”
霎时间，戒面上一层灵纹荡开，扩散至四周星海。
他沉下心来，将意识与戒指相连，默默消化着灵纹反馈回的信息。
灵光率先向漆黑的世界覆盖而去。
最开始，少年还带着几分期许，但随着探查范围越来越广，他的神情也愈发古怪——
小半个世界扫下来，山林间有弱小的兽游荡，城池遗迹内，后怕的人们互相依偎。
大量低阶生灵尚且存活，但，高阶气息却少得可怜，不过数十位而已。
【这是什么情况，莫非此界强者都具有如此觉悟，舍弃自身修为道果以换得后辈存续？】
【倒是我刻板印象了，不曾想修行魂道的强者中也有这般人物，可敬，可叹！】
带着由衷的敬意，少年继续看了下去。
他试图找到那些身怀大义之人，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们。
但很快，疑惑再次接踵而来。
当他扩大搜索区域，将大半世界覆盖后发现——
世界的各个隐秘角落中漂浮着许多高阶强者的尸身，但这些都不是真实的人！
明明有着完整的身体和气息，灵魂本源处却是空空荡荡，没有留下任何曾在此世活过一遭的证明。
它们只是由一缕魂念为基，被谁用世界规则重新捏合成的旧时残影！
“搞什么，这世界比想象中还要邪门……”
“莫非，是有恐怖的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
少年望着那片幽暗天地，不由得背后发凉，强烈的危机感随之攀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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