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明亮耀眼，透过村口那棵巨大榕树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
在坑洼不平的碎石土路上洒下无数晃动跳跃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远处农田里传来的淡淡粪肥气息，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乡野清晨特有的生机。
几个同村的孩子远远看到他，立刻兴奋地叫喊着跑了过来。
“阿野阿野，那天演唱会太有意思了！”
阿土一马当先，冲到陈野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回家学了好久文文姐那个打鼓的样子，你看你看。”
他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挥臂敲击动作，差点打到旁边的阿水。
“小野，你这几天去哪玩了，神出鬼没的。”
陈诚也从另一个路口拐出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成调歌谣的陈莉莉和一路发出嘿嘿傻笑的陈芊芊，
“前天林子豪还带着婉莹来找你玩呢，都没看到你人。”
孩子们很快叽叽喳喳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假期里他们跑去陈野家找了他好几次，每次都只有陈晓晓在家，
陈晓晓自己也说不清弟弟到底去了哪，只含糊说是去镇上的老师家玩了。
“演唱会也就那样吧，热闹一下而已。”
陈野笑着回应，语气故意装得老成，模仿着大人的口吻，
“想玩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他心里想着等会儿到了教室要见到唐晓白、许多多他们那几个活宝，几天没见，不知道这帮小萝卜头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
孩子们聚在一起就没个安静，叽叽喳喳地聊着假期的见闻，没走多远就耐不住性子，
哗啦啦地你追我赶跑远了，清脆的笑闹声洒了一路。
只剩下陈野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经过这几天的休息，之前那种严重的眩晕感总算消退了，
现在最多也就是一点轻微的、类似晕车后的残留不适，不影响正常活动。
他习惯性地背着小手，脚步抬得慢，落得缓，一步三晃，那悠闲又略带审视的姿态，
与周围奔跑跳跃、纯粹欢快的童年景象格格不入，倒真像个出来视察领地的纨绔小老爷。
等他慢悠悠地踱到溪尾幼儿园大二班的教室后门口时，里面已经传来了孩子们清脆的说笑声和挪动小椅子的声音。
他探头往里一看，没看到许多多那个熟悉的小胖身影，却见江晚正被三四个小女孩围着，坐在教室角落的软垫上。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新裙子，裙摆蓬松，手里拿着一本彩色的童话图画书，声音轻柔地讲着小红帽的故事。
几个小女孩托着腮帮子，听得十分入迷。
忽然，身边响起一个小奶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hiahia~~~陈老板在偷看晓白，羞羞~~~”
陈野扭头，看到陈芊芊正站在墙角的阴影里，用一根手指头不停地钻着自己的小脸蛋，对他做着鬼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红色的小裙子，但裙角沾了些泥点，头发也有些乱蓬蓬的。
“我没偷看晓白，”
陈野一本正经地纠正，目光扫过教室，没看到唐晓白的身影，
“我在看江晚讲故事，顺便也看看陈芊芊你躲在角落里干嘛。”
陈芊芊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只被召唤的小狗，蹦跶着就凑到了陈野身边，仰起沾了点灰尘的小脸问：
“你看芊芊干嘛呀？”
“因为芊芊很可爱呀。”
陈野实话实说。这孩子虽然脑子好像缺根弦，有点傻乎乎的，但那份毫无心机、纯然快乐的劲儿，
在这种乡间环境里显得格外有感染力。
“hiahiahia~~~”陈芊芊立刻信以为真，开心地笑起来，很自然地就跟在陈野脚边，成了他的小尾巴。
“你今天怎么没跟多多一起玩？”陈野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一边好奇地问。
这小家伙平时可是和许多多形影不离的闹腾二人组，堪称幼儿园的“噪音之源”。
提到多多，陈芊芊灿烂的小脸立刻垮下来一点，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烦恼：
“不知道呢，多多今天没来呢。多多怎么了？陈老板，我好想她吖。”她拉着陈野的衣角，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依赖。
“你没问问小李老师吗？”陈野把书包塞进桌肚。
陈芊芊摇摇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忘了问啦，hiahiahia~~~我问了晓白。”
“晓白怎么说？”陈野挑眉，能想象出唐晓白的反应。
陈芊芊立刻努力板起小脸，模仿起唐晓白那不耐烦的小腔调，小眉头皱起，甚至还夸张地叉起了腰：
“‘憨憨儿，我啷个晓得咧，我又不是多多的老汉，你问我，我问哪个嘛！’”
她学得活灵活现，把唐晓白那股泼辣又直接的劲儿表现出了七八分。
陈野被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晓白真这么说了？”
“hiahiahia，是真的。”陈芊芊用力点头，为自己的成功模仿感到无比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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