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山巅雾气裹着凛冽寒意，在先天阴阳五行阵外围盘旋翻涌。
阵眼处的青铜灯盏，灯火艰难摇曳，原本流转的先天八卦阵纹，此刻像是被无形枷锁束缚，流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滞缓，每一次闪烁都透着沉重疲惫，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熄灭。
白璃立于阵心，素白衣袂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脸色比昨日更为苍白，眉心紧蹙，指尖悬在阵眼上方三寸，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却只能勉强维持阵法不崩塌。
每一次灌注，都似与无形巨力抗衡，滞缓的阵法运转，正一点点吞噬她的心神与灵力。
徐仙守在一旁，目光紧锁阵纹，清晰感受到阵法紊乱，灵力在阵中四处冲撞，却寻不到宣泄出口，只能被困其中，不断消耗阵法本就不多的底蕴。
他几次欲上前相助，刚靠近阵眼，便被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白璃曾言，这阵法运转规律，唯有她能精准把控，旁人贸然插手，只会加速崩坏。
“这阵法滞缓，并非寻常损耗所致。”
白璃声音带着疲惫沙哑，缓缓收回悬在空中的指尖，目光越过阵纹，望向山巅被云雾笼罩的苍穹。
“山巅之上，有天道气息流转，磅礴浩瀚，带着威慑，又似在召唤，只是被阴阳五行阵隔绝，寻常人难以察觉，唯有靠近阵心，才能隔绝那若有若无的牵引。”
徐仙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除了翻涌云雾，他毫无所感，可看着白璃凝重的神情，便知那天道气息必是危机根源。
“天道气息？为何突然在此显现？”他沉声发问，掌心下意识握紧剑柄，剑身冰凉触感，稍稍缓解心底不安。
白璃摇头，目光重回阵眼，指尖再次凝聚灵力，缓缓注入：
“我也说不清，这气息来得突然，与先天五行阵运转相互牵引，阵法越滞缓，气息越磅礴，似在催促阵法开启，可阵法一旦试图回应，便遭无形压制，陷入这般恶性循环。”
话音刚落，阵眼青铜灯盏发出沉闷嗡鸣，灯火猛地蹿高又瞬间黯淡，阵纹流转瞬间停滞，紧接着整个阵法剧烈震颤，地面浮现的先天五行阵纹，光芒忽明忽暗，似随时会消散。
白璃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嘴角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白姑娘！”徐仙大惊，疾步上前扶住她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灵力在她体内紊乱冲撞，显然是强行维持阵法遭了反噬。
白璃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强撑站稳，目光死死盯着阵眼，语气坚定：“不能停，一旦阵法崩塌，山巅天道气息不受束缚宣泄，山脉会化为齑粉，整个云州也会受波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气血，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复杂法诀接连打入阵眼，灵力化作流光在阵纹穿梭，试图梳理紊乱阵法。
可每道法诀打入，阵法震颤便加剧一分，无形压制力也愈发强大，似有无形大手死死按住即将失控的阵法。
“这般强行维持，只会加速崩塌。”
徐仙看着白璃愈发虚弱的模样，心急如焚，忽想起白璃信中至高位面召唤，目光一凝道：
“这天道气息，会不会是至高位面召唤所化？它想借先天五行阵，打开通往至高位面的通道？”
白璃闻言，眼中闪过惊诧，随即恍然：“有这可能，先天阴阳五行阵本就是沟通天地、平衡阴阳的枢纽，若真有至高位面召唤，阵法便会成为媒介，只是这召唤太过霸道，超出阵法承受极限，才引发这般异象。”
话音未落，山巅传来沉闷轰鸣，云雾被无形力量撕开缺口，一道璀璨却威严的光束穿透云层，直直落在先天五行阵上方。
光束中浓郁天道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力，瞬间笼罩阵法，阵法震颤愈发剧烈，阵纹裂痕飞速蔓延。
白璃猛地抬头，那光束中的天道气息，比她感知的磅礴数倍，压迫感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是天道直接施压！”她咬牙说道，双手结印速度更快，灵力毫无保留灌注阵中，试图抵挡光束压迫，“徐仙，护住阵眼四周，别让气息冲垮阵法！”
徐仙立刻点头，长剑出鞘，灵力灌注剑身，化作剑气屏障挡在阵眼四周，抵御光束倾泻的天道气息。
气息太过磅礴，剑气屏障刚一接触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徐仙只觉巨力扑面，踉跄数步间，嘴角溢血依旧咬牙撑住，寸步不退。
阵中的白璃，此刻已到强弩之末，周身灵力几乎耗尽，身体摇摇欲坠，却仍维持着最后一道法诀，试图稳住即将崩塌的阵法。
光束中的天道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志，不断冲击阵法壁垒，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痕加深，也让她的身体遭受沉重反噬。
“难道真无法阻止了？”
白璃心中闪过苦涩，可看着岌岌可危的阵法，看着身后山河，她深吸一口气，便要燃烧精血，强行催动阵法与天道气息一搏。
就在她灵力回流盘旋，准备燃烧精血的瞬间，徐仙察觉意图，大喝一声：“白姑娘，不可！”
他强行催动体内灵力，不顾自身伤势，将全部灵力注入剑气屏障，为白璃分担压力，“我们一起撑，总会有办法！”
白璃动作一顿，看着徐仙咬牙支撑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
她放弃燃烧精血的念头，将灵力散发出来与徐仙的剑气屏障盘旋流动，共同抵御上方的冲击。
山巅之上，天道气息愈发磅礴，光束愈发璀璨，先天五行阵在两人支撑下，摇摇欲坠接近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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