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白如霜玉指轻抬，一道粉红色的光幕禁制自她指尖弥漫开来，将整个静室笼罩在其中。这光幕不仅能隔绝声音，更能屏蔽神识探查，显然是碧云宗独有的禁制手段。
见白如霜如此谨慎，韦多宝不禁微微一愣，但也并未多言，只是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灵茶。
做完这一切，白如霜才重新看向韦多宝，凤目流转间，带着几分难以言明的复杂神情。
过了片刻后，才见她缓缓开口：“韦道友，这阴阳合欢果，其名虽带‘合欢’二字，听着轻浮香艳，实则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甚至有伤天和。”
“哦？愿闻其详。”
韦多宝端起茶壶为白如霜续上一杯灵茶，示意她继续。
白如霜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数息后这才继续说道：“此果并非完全天生地养，而是半天然，半人为。”
“想来这半天然半人为，并非移栽后以天地灵气或灵液浇灌培育吧？”韦多宝疑惑道。
道友听我说完，白如霜放下茶杯道：“韦道友，这阴阳合欢果并非寻常灵植，它不吸纳天地灵气，而是以阴阳二气为食。”
“继续说。”
“此果的培育，需寻一处阴阳交汇之地。最佳的地点，便是极阴与极阳灵脉的交界处。但此等宝地，莫说寻常修士，即便是各大宗门亦难寻出一二。”
白如霜顿了顿，见韦多宝面无表情，便接着说道：“寻不到天然的阴阳交汇地，便只能以人力营造。这便是妾身宗门的不传之秘了。”
“人力营造？”韦多宝神情微动，心想这就有趣了，若是能人力营造，那自己是否也可以？”
“正是。”就在韦多宝心中遐想之时，便又听白如霜的声音响起，“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韦多宝抬眼望向白如霜。
只见，白如霜的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需以两位修为相当，且功法属性相合的男女修士为引，布下‘阴阳逆转大阵’。男子修阳属性功法，女子修阴属性功法，以自身法力为泉源，日夜浇灌果树。如此持续直至果树开花。开花之后，还需......”
白如霜说到这里，声音渐低，似乎接下来的话语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还需如何？”韦多宝催促道。
“还需二人在树下行双修之法，以二人身体相连时的阴阳本源精气催发，方可结果。且此过程不可中断，直至果实成熟。”
“这......”初闻此等风月秘辛，即便是韦多宝也不免露出尬尴之色。
白如霜顿了顿，苦笑一声又继续道：“而且，作为培育此果的两名修士，修为会因此停滞不前，甚至倒退。待到合欢果成熟之日，便是他们本源耗尽，身死道消之时。这便是我碧云宗培育此果的秘法，也是为何此物在外界绝迹的缘由。每一枚阴阳合欢果的诞生，都伴随着两条修士生命的凋零。”
这等秘辛，即便在碧云宗内部，也只有少数核心长老方才知晓。
韦多宝轻抿一口灵茶，似乎在消化这其中的信息。他没有去评价碧云宗这法子的残忍与否，修真界弱肉强食，以生灵为祭的事情屡见不鲜。
“所以，关键在于至阳与至阴两种本源精气的持续且均衡供应，而非必须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韦多宝沉思片刻后，却突兀的问。
白如霜闻言一怔，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韦多宝提出的这个问题。只记得在碧云宗的典籍记载与历代传承中，都是以献祭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为代价进行培育。
被韦多宝这么一问，她竟有些茫然起来。
“应......应该是吧。”白如霜有点不确定的道，“我碧云宗宗门典籍只记载有以修士献祭之法，想来其它法门，历代长辈皆已试验过吧。”
“这样么？”韦多宝低声重复了一句，便若有所思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金丹期时，那五行相生的金丹，想到了以符箓模拟天地法则的符道。在他看来，任何需要生灵祭献的法门，其本质都是一种能量的转化与提取。既然是能量，理论上便可以用其他方式来模拟和替代。
比如，用至阳的太阳真炎与至阴的玄冥真水，布置一个能量循环阵法，去模拟那所谓的阴阳本源精气浇灌。至于生灵献祭所带来的那一点玄之又玄的“灵性”，或许可以用蕴含愿力的香火之力，或是以《青微符经》中记载的某种启灵符文来替代。
见韦多宝陷入沉思，白如霜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如今她将碧云宗极为隐秘的事合盘托出，既是为了报恩，也是一种投资。眼前这个男人，符、丹两道皆造诣颇深，与他交好，对于她自身而言，应是百利无一害。
“韦道友，妾身所知，已尽数相告。”白如霜轻声说道。
韦多宝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对她微微颔首：“多谢白仙子坦诚相告。这个人情，韦某记下了。”
一句“记下了”，便胜过千言万语的保证。白如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也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轻松笑意。旋即，翻手间便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包阴阳合欢果的种子递给韦多宝。
“韦道友，此乃我碧云宗阴阳合欢果的培育之法和此果树的种子。道友若对此果有兴趣闲暇之余，可参悟一二。”
“如此韦某便却之不恭了。”韦多宝并未客气，当即接过白如霜递来的玉简收进储物戒之中。做完此事，又见他翻手取出一枚此前炼制的下品琉璃蕴婴丹，抛给白如霜道。
“既然此乃碧云宗之秘，韦某自然没有空手套白狼的道理，此丹名为琉璃蕴婴丹，服下一枚可抵元婴期修士十年枯坐之功。白仙子突破后，以此丹稳固修为再合适不过。”
“道友此丹，妾身便厚颜收下了。若他日道友需用到妾身，妾身必竭力相助。”白如霜笑靥如花的接过玉瓶。
“白仙子客气了。仙子初得碧云无垢丹，想来急需闭关突破，韦某这就不耽搁仙子了。”
“妾身告辞。”白如霜盈盈一礼，起身收起禁制光幕，莲步轻移便往洞府外行去，婀娜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洞府门外。
韦多宝目送其离开，待禁制重新合拢，他才将神识沉入那枚记载着培育秘法的玉简之中，仔仔细细地参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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