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蓝光照在地上。季延抬手挡住眼睛，光线太刺眼，他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听到两边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六个黑影从墙里滑出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它们很高，有三米多，身体是灰色的金属做的，关节上有深色的纹路。最吓人的是眼睛，两团红光来回扫动，照在他们三人身上。
“别动。”季延低声说，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左手按住手表，怕它突然响起来。他盯着其中一个机器人，发现它的右腿动得比左腿慢一点，像是卡了一下。“这是最早的防御机器人……应该是……”
话没说完，白幽已经射出了第一支箭。
箭飞出去几乎没有声音，擦着左边机器人的头飞过，在墙上划出一道痕迹。那机器人立刻转头，红眼锁定了她。它刚举起刀，第二支箭就到了，正中右眼。红光闪了两下，灭了。
第三支箭紧接着射出，打中中间那台的眼睛位置。箭尖扎进去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这台还没倒下，右边两台胸口亮起橙光，刀也开始嗡嗡响，像是要放大招。
白幽没有再射第四支。她很快收手，弓背贴回肩膀，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盯着剩下的三个机器人的动作。
被射中的三台机器人晃了几秒，突然开始抽搐。它们的刀失控，反手砍向自己。火花炸开的一瞬间，一台撞上另一台，接着爆炸了。轰的一声，三具残骸全炸开，碎片到处飞，打在墙上叮叮响。
剩下三台本来要围过来，被气浪冲得歪了位置。一台踩到滚烫的零件，脚一滑，跪在地上。另外两台互相挡着，红眼扫来扫去，系统搞混了，以为对方是敌人，直接举刀互砍。
季延抓住机会，拉着阿澈往旁边走。白幽也迅速移动，靠近中央平台的边缘，随时准备再射箭。
那两台自相残杀的机器人打得火星四溅，但动作越来越慢。终于，一台被砍掉半边肩膀，胸口露了出来。白幽拿出最后一支箭，上面刻着一个“寻”字。她拉满弓，松手。
箭穿过空隙，插进其中一台的核心。那台机器一下子僵住，然后猛地烧起来，火光吞了旁边的那一台。两具残骸倒在一起，冒黑烟，地上全是银色零件。
空气里都是烧焦的味道。季延喘了口气，没有马上上前，而是看了看四周的墙。刚才那些暗格都关上了，看不出痕迹。头顶的灯还亮着，蓝光照在白色地砖上，碎片泛着冷光。
“别碰地上的东西。”他说，声音有点哑，“可能带电。”
白幽站着没动，手还搭在弓上，眼睛仔细看每一具残骸。确定它们不会再动后，她才放下手，把弓收回背后。但她还是绷着肩膀，没有放松。
阿澈蹲在地上，双手捧着木牌。星形的木头贴在他胸口，一直在发热。刚才打斗时他就觉得心跳加快，现在更明显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他的骨头。
“它……在动！”他忽然说，声音发抖。
季延立刻转身看他。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零件原本躺在残骸旁边，现在慢慢飘了起来，朝阿澈胸口的木牌飞去。
季延想拦，可那零件太快了。它轻轻贴上木牌，正好嵌进星形的一个凹槽里，严丝合缝。下一秒，整块木牌亮了，蓝光顺着纹路蔓延，像重新通了电。
阿澈低头看着，不敢用手碰那块零件。他感觉胸口一热，还有点麻，像小时候发烧那种晕乎乎的感觉。
“它进去了。”他小声说。
季延蹲下来，离木牌近了些，但没碰。他看到零件边上有一些细小的刻痕，像是某种代码。这种做工不是现在能有的，也不是七号基地能做出来的。
“你没事吧？”他问阿澈。
孩子摇摇头，眼睛睁得很大：“就是……心跳得好快。”
白幽走过来，站在季延旁边，低头看发光的木牌。她的影子落在地上，挨着季延的。
“这东西认他。”她说。
季延没说话。他看着木牌上的蓝光，想起刚才那些机器人胸口的标志——一个十字图案，和周崇山衣服上戴的那个很像。但他没提这个名字，现在说这些没用。
他站起来，回头看房间深处。中央平台还在，那颗晶体安静地立着，外壳里的光缓缓流动，像在呼吸。刚才的爆炸没影响到它，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们不是保护它的。”季延低声说。
“什么？”
“这些机器人。”他指着地上的残骸，“它们不是为了守那颗‘心脏’才启动的。如果是那样，它们应该先冲向平台，而不是先看我们。”
白幽眯起眼：“你是说……它们是在检查人？”
“可能是。”季延摸了下手表，屏幕还是黑的，“只有通过检查的人，才能靠近核心。”
阿澈抬起头：“那我……我算通过了吗？”
没人回答。季延只是看着他胸口的木牌，那块银色零件还在发光，亮度低了些，但没掉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除了残骸里偶尔传出噼啪声，再没别的动静。灯一直亮着，蓝光照在他们脸上，显得脸色有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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