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口的破洞里，有东西在动。
几根细长的东西从裂缝里伸出来，贴着金属框往下滑。它们湿漉漉的，一节一节地往前爬，发出沙沙的声音。突然，这些东西张开了，末端裂成五片，变成一张张人脸——全都是周崇山的脸。他们咧着嘴，眼睛空洞。
白幽立刻射出一箭。
箭“嗖”地飞过去，钉进第一根触手的脸，直接把它钉在墙上。可那张脸还在动，嘴巴一张一合，像在笑。
轰的一声，整个通风口炸开。上百根触手冲了出来，扑向控制台这边。人们尖叫着四散逃跑，有人被卷住脚踝拖倒，惨叫还没喊完就没了声音。铁管男站在原地不动，眼眶里的红光一闪一闪，整个人僵住了。
季延快速按下腕表。表盘震动了一下，“方舟”系统启动了。他的视野角落出现一条红线，标出了三根主要触手的方向。
他马上抓起工具包，从夹层里抽出一段电磁线圈——这是他之前做的防护网部件，还没装好。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趴下！”他大喊一声，把线圈扔向空中，同时按下腕表按钮。
线圈在半空展开，电流接通，蓝光一闪，形成了一道电网。冲在前面的十几根触手撞上去，立刻抽搐起来，冒出焦味。但后面的绕开继续冲。
一根触手直扑阿澈。
小孩靠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胸口的木牌。木牌突然发烫，泛起红光，照得他整张脸都变红了。触手离他还有两米时，突然停住，像是撞到了看不见的墙。
但它没退，反而抖得更厉害，嘴越张越大。
“它要撕过来了！”阿澈喊出声，声音发抖。
白幽已经跳上控制台上方的支架。她拉开弓，瞄准那根触手的根部——就是连着通风井的地方。那里颜色更深，能看到里面有液体流动。
她搭上第二支燃烧箭。
火一点燃，她屏住呼吸，松手。
箭飞出去，正中目标。砰的一声轻响，绿色黏液喷出来，落地冒烟，把控制台烧穿一个洞。那根触手断了，断口疯狂扭动，掉在地上还能爬。
其他触手都震了一下，转头盯向白幽。
但她已经跳下来，落在季延身边。“只剩一支燃烧箭了。”她低声说，手指摸着最后一支箭。
季延看着腕表。刚才那一击让“方舟”拿到了数据，屏幕上正在生成结构图：触手由多层纤维包着神经组成，能量来自地下三十米，通过地热管道连接主巢。提示闪烁：“建议切断能源。”
“它们不是单独的。”他说，“下面是老窝。”
阿澈还在发抖。木牌的红光越来越亮，地上一片红色。那些原本冲向白幽的触手忽然调头，全都朝阿澈压过去，密密麻麻像黑潮。
“不行！”白幽抬弓就要射。
“别动！”季延一把拦住她，“你一射，它们会立刻围上去！”
话音刚落，一根触手已经伸到阿澈面前，脸贴近他的鼻子，嘴唇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找到你了……”
阿澈猛地闭眼。
下一秒，季延冲了上去。他撞开那根触手，把阿澈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肩膀上的衣服被划破，皮肤擦出血。
白幽趁机连射两箭，逼退两边的触手。她落地后退到季延旁边，小声问：“怎么办？”
季延看向控制台下面。那里有一段裸露的地热管，是检修时拆开的接口。管口微微发红，说明下面还有高温液体在流动。
“方舟”显示：这条管道能通到地下三十米，误差不到两米。
“只能往下。”他说，“它们怕热，我们用这个当武器。”
他冲过去，一脚踢掉保护罩，双手抓住滚烫的金属管，用力一掰。焊接点早就老化，随着刺耳的声响，一段一米五长的弯管被他扯了下来。两端冒着热气，手柄烫得几乎拿不住。
“给你。”他把较冷的一端递给白幽。
白幽接过，立刻用斗篷裹住手。她拿出最后一支燃烧箭，咬破手指，在箭杆上抹了道血——这是她在荒原上学的办法，能让火烧得更久。
季延抱起阿澈。“抱紧我。”
阿澈点头，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木牌贴在胸口，红光不灭，随着心跳一闪一闪。
“准备好了？”季延问。
白幽拉满弓，燃烧箭对准前方。“走。”
三人冲向控制台右边的裂缝——那是刚才打斗震出来的，宽约四十厘米，深不见底。边缘的水泥还在掉落，下面传来闷响，像有什么在动。
第一根触手追了过来。
白幽回身射箭，火焰命中触手中段，点燃表面黏液。那东西蜷缩起来，但断口立刻分出两条新的，继续扑来。
“快！”她喊。
季延一脚踩下去，地面塌了。他抱着阿澈跳下去，白幽紧跟其后。下坠时，他把阿澈护在胸前，背撞到岩壁，闷哼一声。白幽单手撑地翻滚站稳，弓已重新上弦。
他们落在一条斜坡上，四周是粗糙的石头，脚下堆着碎石和灰烬。头顶的洞口很快被土块封死，最后一点光也没了，黑暗彻底笼罩。
只有阿澈胸口的木牌还亮着，红光照在三人脸上，像涂了层血。
季延喘口气，掏出电筒打开。光扫过去，发现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旧通道，墙上有挖过的痕迹，不像天然形成的。地热管从头顶穿过，一直往下。
“还能走吗？”他低头问阿澈。
小孩点点头，脸色白，但没躲眼神。“它……一直在下面等我。”
白幽检查了下弓弦，轻声说：“箭不多了。”
季延看腕表，“方舟”还在运行，地图开始更新。地下三十米的位置，有个红点在跳。
“那就别让它等太久。”他说。
他扶阿澈站起来，白幽走在最后，燃烧箭的残火绑在箭筒外，勉强照亮前路。三人沿着斜坡慢慢往下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通道越来越窄。
走到一半，季延突然停下。
前面拐角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东西，像干泥，但表面有规律的纹路——是很多触手爬过留下的痕迹。
在这片黑泥中间，立着一块半埋进地里的金属板。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只张开翅膀的机械鹰。
白幽看着那个符号，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抬脚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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