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海菩萨”这三个字，从秦风的口中，轻飘飘地吐出来时。
那个刚刚还一脸谄媚，满眼都是灵晶的海螺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将声音，压到了一个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极低的程度。
“大……大人……”
“您……您怎么会问起‘那位大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颤抖。
仿佛，“海菩萨”这三个字，本身，就蕴含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的魔力。
“怎么？”
秦风看着他那副样子，眉头，微微一挑。
“不能说？”
“不……不是不能说……”
海螺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而是……不敢说啊！”
“在这蜃楼鬼市里，‘海菩萨’，就是天，就是地，就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神！”
“我们这些生活在鬼市里的‘子民’，对‘那位大人’，除了敬畏，就只剩下敬畏了。”
“哦？”
秦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
然后，又一枚上品灵晶，出现在了桌面上。
紧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短短几秒钟之内。
十几枚散发着诱人宝光的上品灵晶，就那么随意地，堆在了那个小小的摊位之上。
那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海螺精那双贪婪的小眼睛，给彻底晃瞎！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那颗属于“商人”的心，在“恐惧”与“贪婪”之间，开始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
贪婪，战胜了恐惧。
“咕咚。”
海螺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一咬牙，将那些灵晶，全部扫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他凑到秦风的耳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颤抖的声音，飞快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海菩萨，是蜃楼鬼市的创造者，也是至高的统治者。”
“传说，它是一个由无数溺死在深海之中的，生灵的‘不甘’与‘祈愿’，汇聚而成的，概念神。”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化身为任何模样。”
“它执掌着‘幻’与‘交易’的法则，是整个鬼市，所有规则的，制定者。”
“而您想找的‘不死心’……”
海螺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就是‘海菩萨’的核心，也是维持整个鬼市存在的，唯一的能量源。”
“想要得到它，只有一个办法。”
他的触手，颤抖着，指向了鬼市最中央，那座最为宏伟，也最为奢华的，由一整块巨大的，不知名发光水晶雕琢而成的，如同海中宫殿般的巨大建筑。
“去那里。”
“‘深海赌场’。”
“在赌场里，赢过‘海菩萨’本人。”
“赢？”
秦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赢？”
“赌。”
海螺精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恐惧。
“那不是一场普通的赌局。”
“那是一场……关于‘舍弃’的，博弈。”
“在‘深海赌场’里，赌注，不是灵晶，不是法宝。”
“而是你自己。”
“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寿命，甚至……你的‘存在’本身。”
“你舍弃得越多，你越是‘一无所有’，你就越能从那片由无数溺死者怨念汇聚而成的‘悲伤之海’中，获得更强大的‘运气’加成。”
“直到，你赢得最终的胜利。”
“或者……”
“输掉你的一切，变成‘悲伤之海’里，又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怜的冤魂。”
海螺精说完，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
仿佛，仅仅是说出这些禁忌的秘密，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有意思。”
秦风听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舍弃的博弈？
一无所有的人，运气最好？
这规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是在……为他这种穷光蛋，量身定做的呢？
他站起身，将最后一枚上品灵晶，弹给了那个已经快要被吓瘫了的海螺精。
“谢了。”
他说着，便转身，朝着那座宏伟的，如同海中宫殿般的“深海赌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大人！您……您真的要去？！”
身后，传来了海螺精那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失声尖叫。
“那里，是真正的有去无回啊！”
秦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随意地，摆了摆。
那背影，潇洒，决绝。
充满了“不成功，便成仁”的，疯狂的赌性。
“深海赌场”的门口，并没有任何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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