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裴靖霄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看向罗宴的眼神之中反而多了一丝审视。
而面对这个问题，关鸿青也默默拧起了眉头，开始思索了起来：
“其实，我也早就想问了......”
“据龙国官方所记载，龙国收容的「诡器」也就「22把」，可您「缴恨之炉」中的诡器却远远超过了这个数量。”
“诡器，不是很难获得的吗？”
关鸿青摊开双手，眼神疑惑无比：
“沉积时间越长、或是浓度越高的业力，会随机附在物品或器具上，这样才能让那些器具变成诡器。”
“一般来说，只有「境界突破」或千年业力沉积才会造就诡器的诞生。”
“可......”
关鸿青正在思考着，说到此处的他也想不出原因究竟是什么，而裴靖霄却沉默了起来。
他平静地背过双手，环视着病房四周的坚硬墙壁，眼神仿佛能够透过千万年的时光，夹杂着深沉的忧虑。
“我问你们......”
裴靖霄忽然出声，他并没有立即回复二人的问题，只是平淡地问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人类与野兽，区别究竟何在？”
“或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类才真正地与其他野兽，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见二人沉默，裴靖霄冷声解答：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
“从第一次磨砺石头开始。”
“人类从那一刻开始，便学会了用磨砺过后的尖锐石头代替了自己平整的牙齿，以此来狩猎那些比自己还要强大数倍的野兽，这才是蜕变为人的关键。”
“人类，自此有了工具的概念。”
“而从这以后，人类也逐渐成为了蓝星上最为强大的物种，成为了连诡异天敌也必须害怕的物种。”
裴靖霄的目光静如深潭，声音沉入了凝滞的空气之中：
“诡异的起源无人知晓，但从它们降临于世的那一天起，人类就从未停止抵抗。”
“虽说是诡异的出现催生了觉醒者，但我们从不打算将命运全然寄托在他们身上......”
“枪炮杀不死高阶诡异，我们就造更强的武器，造出那些连普通人都能握在手中、对抗黑暗的利器。”
罗宴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
“您的意思是，这些「诡器」......”
“全都是人类亲手所铸的？”
裴靖霄直视罗宴，望着那双深邃的黑色双眼点头，嘴角扬起了一丝骄傲的弧度：
“没错，正是如此。”
“经过千百年的钻研，那群信奉着「真理」的疯子，终于发现了制造「人造诡器」的具体方法！”
“人类对于「业力」的研究，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人类定能制造出检测「业力」的工具、制造出专门搜寻诡异的仪器、甚至制造出专门杀死诡异的武器！”
“而人造诡器......就是我们人类重新拾起的新石头！”
裴靖霄的眼神逐渐变得激动，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光点，身体暗暗颤动着。
他张开双臂，冷声嗤笑：
“可生物进化的大逃杀游戏，到现在为止，已经进行了多少个日夜？”
“人类出现也就几十万年的时间，看着很长，真正点亮文明之火的时候，也就几千年而已，放在蓝星的时间尺度上，连一刹那都算不上。”
“在这期间，诡异为了杀死人类，在造物主的帮助下进化出了人类的皮囊，拥有了匪夷所思的天赋。”
“他们拥抱了进化，拥抱了神。”
“我们则拥抱了「真理」。”
关鸿青缓缓张大了嘴巴，听着裴靖霄的话，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他们二人同属人神教「肃清派」，但思想上却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而这鸿沟名为「真理」。
「真理」从不是受人敬仰的神明，你无需供奉它，它也更不会回应你。
你只需要探索，探索，再探索。
“不妙啊......”
“！！！”
罗宴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而这股寒意并不是因为眼前的裴靖霄而升起的，是因为他脑中那密密麻麻的抽象符号与数字公式。
镌刻在他脑海之中的是「真理」的符号，是人类文明智慧的浓缩结晶。
这些，才是人类最恐怖的力量。
人类对「业力」的研究已经有了从零到一的突破，甚至还能因此而将珍稀的「诡器」制造成了烂大街的工具。
“裴靖霄的诡器，全是纯靠科技研究而制造的「诡器」么？！”
“我原本还以为......”
“这些「诡器」，全是利用了其他觉醒者的天赋或权能而制成的......”
罗宴脸色闪过了一丝恐惧。
不光是他一个诡异，只要是融入了人类社会之中的诡异，都无不清楚人类的发展速度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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