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楼之间,市井娱乐不比南方文风鼎盛,但京城那是直接拿着报纸讲政策。
每天新出的京城日报,查到哪些官员有非法行为,全国哪个省哪个府有冤屈发生,之前的案子跟进的进度如何,又有什么新的法律条款和政策……
把朝堂诸公定下的新政,与自己的切身实际结合起来,每日看报谈报关心自己的生活,热闹程度,王守仁在街边听了都舍不得走。
再说,自从这京营改革之后,人数骤减,减下来的人都安排到各种工程部,军田部,库房管理,街上奔走着的巡捕,也都是身姿挺拔的青年和看着年纪至少30往上的娘子。
王守仁看的好奇,便花钱找报童买了份报纸,顺便问他,为何京师捕头之中现在都有成年女性了。
报童收了钱,嘴巴飞快的就把这些女巡捕的身份吐露出来。
巡捕之中的女性,要么是两次对鞑靼战争中士兵伤者或亡者的妻子、母亲,朝廷给她们一份工作让她们可以养活家里以表节孝。
要么是京城本地自己开铺子,深谙人情世故,附近这一块邻里之中颇有些名声的小生意人。
她们都有些威望,识得一些字,不会的也被强制培训认字,主要工作是负责调解这街里街坊的家庭矛盾和邻里矛盾,巡查集市,督察度量衡和非法经营。
大明的捕快衙役,属贱业,子孙不得参与科举,虽然法律上并未强制要求职业世袭,但基本上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可自从去年开始新政改革之后,京城的捕快也都统一穿上了自己的新制服,开启了新的工作考评,绩效达到一定的程度,子孙也能有参与科举的机会。
就算没这个天份考科举,也可以想办法去考技术学院。
加上现在取消城门税,每天进京的人数骤增,京师的治安管理成本也上升了,从京营里头都调了不少士兵过来,还向社会下层有些威望的女性进行招募,现在京城之中,捕快的身份虽然还是不高,但没过去那么受歧视了。
看着与自己记忆中有了不少差异的京城,王守仁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内阁成员们照常上班,发现有一个更早的家伙已经到了这里。
素来欣赏他的王琼问道:“伯安,你不歇着等册封,大早上的,来这做甚?”
王守仁现在也算是风头无两,在正式的任职文书下来之前,他也不能乱走动,离京前还有一场封侯仪式。
旁人都羡慕的要紧的时候,王守仁不歇着,一大早到内阁门口等着,让其他人也摸不着头脑。
他不是内阁成员,也不是太子提拔出来东宫新秀,甚至是不能随意在这走动的。
也清楚自己身份的王守仁赶紧解释道,他只是想在这里等候太子的。
其他人更疑惑了,你昨天不是已经被太子留下单独谈话了吗?今天还要来找太子干嘛?
王守仁:“……”
别问,问就是迫不及待的想问问太子,自己能不能先去天津看一看他的船。
年一过完,朱厚照就先去宣府,再去蓟镇,把两个属于自己的地盘都巡检了一遍,再去辽东。
等他到了辽东,这里天气都还没有回暖。
当朱厚照贸然到来的时候,辽东的总兵和兵员甚至都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他到这一看,发现辽东的问题,远非边患问题那么简单。
比起宣府,辽东的卫所制度可以说是彻底崩溃。辽东都司名下的兵员册籍,写着还有十数万人,但实际上能战之兵连1/3都没有。大量的军户已经逃亡了,是留在这里的只有一些老弱,看上去还算是精锐,都是这辽东给私人守门的家丁。
都不需要去看库存的兵甲,只看他们这些人身上配着的刀剑甲胄都已经满是锈纹,就可以看得出来武备有多废弛。
身上已经没有火枪了,城楼上的火炮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东西,更不要说这一点人,还有懈怠的哨探,根本支撑不起整个辽东边境的烽隧系统。
一旦辽东出了事,根本无法及时预警。
再说关外,居然已经可以直接开关门,关内与关外私自进行贸易了。
当朱厚照赶到了辽东,看到了此事,当即骑马鸣枪上去带兵,先把他们团团围住。
进行贸易的,是辽东本地的将领和关外的建州女真。
城里的军户都吃的半饱,他们居然把粮食卖给外边。
好在这次出门,朱厚照听了小白的劝,从宣府抽调了足够多的人手,当场先把这些私自进行贸易的人抓起来,直接自己的兵接收了辽东城防,把所有的高级将领扣起来一一盘问。
这一问起来才知道,拨给辽东的军饷和物资从京师出发,经山海关到辽东,每一层都被克扣,最后能发到辽东士兵底下的,十不存五。
更不要说这里将门、官员、商人、甚至卫所军官结成利益网络,向女真、蒙古走私铁器、盐、布匹、粮食,换回皮毛、人参、东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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