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格物仙宗新建的演道场上。
三百七十一名新弟子盘膝而坐，按测试成绩分成三块区域。前排是满分通过的十七人，包括欧阳海、账房老者赵明德、商贾之女柳青青等人。中间是高分通过的九十三人。后排是勉强合格的二百六十一人。
演道场呈圆形，地面铺着青玉砖，每块砖上都刻着细密的阵纹——这是凌皓设计的“聚音阵”和“聚神阵”，能让讲师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时帮助听者集中精神。
场边，阿土、林雪以及另外几个早期追随凌皓的弟子肃立护卫。林雪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山林——她知道，今天这场开学第一课，绝不可能平静。
朝阳初升，辰时整。
凌皓走上演道场中央的讲台。他今天没穿道袍，而是一身简朴的青色布衣，看起来更像凡间的教书先生。
“诸位。”他开口，声音通过阵法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欢迎来到格物仙宗。”
“在正式授课前，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修仙？”
场下安静片刻，有人迟疑道：“为长生？”
“为强大，不受欺凌！”
“为逍遥天地间！”
凌皓点头：“都是好答案。但我要告诉你们，在格物仙宗，修仙还有另一个目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求知。”
“探究这天地运转的规律，理解灵气本质，弄懂功法原理，搞明白为什么丹药能提升修为，为什么阵法能引动天地之力。这就是我们宗门的核心理念：格物致知。”
许多弟子面露困惑。
凌皓不意外，继续说：“所以，今天开学第一课，我不教你们功法，不教法术，只教你们一件事——”
他抬手在空中虚划，六个大字浮现：
“怀疑一切，验证真知。”
场下一片哗然。
“怀疑一切？那岂不是连祖师爷传下的功法都要怀疑？”
“连师父您教的也要怀疑吗？”
凌皓笑了：“问得好。是的，包括我教的，你们也要怀疑。”
他走下讲台，来到前排一个少年面前。那少年是满分通过者之一，名叫陈凡，原是小宗门弟子，因质疑师父传授的功法有瑕疵被逐出师门。
“陈凡，你当初为什么被原宗门驱逐？”
陈凡站起身，有些紧张，但还是挺直腰杆：“因为我说师父教的‘青木诀’运行路线在膻中穴处有冲突，长期修炼会导致气机淤塞。师父说我妄议师道，将我逐出。”
“那你验证过你的怀疑吗？”
“我……我不敢。那是宗门秘传，我若私自改动，是叛门大罪。”
凌皓点头，看向所有人：“这就是问题所在。传统修仙界，强调‘尊师重道’没有错，但把‘尊师’异化为‘盲从’，把‘重道’扭曲为‘守旧’，这就错了。”
他走回讲台，声音提高：
“今天，我给你们第一条门规：在格物仙宗，鼓励质疑，鼓励验证。如果你觉得我教的功法有问题，提出来，我们一起分析、验证。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提出来，我们一起测试、优化。”
“但记住——怀疑不是目的，验证才是。空口无凭的质疑叫抬杠，有根据的怀疑、能验证的改进，才叫科学精神。”
场下弟子们眼睛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曾经因为“想法太多”、“问题太多”而在原宗门不受待见的人，此刻竟有种找到归宿的感觉。
凌皓继续说：“举个例子。阿土，上来。”
阿土憨厚地走上台。
“阿土是最早跟我修行的人。当初我教他第一版‘基础炼气法’时，他修炼三天后找到我，说：‘师父，我觉得手太阴肺经的灵气运转，在尺泽穴处可以绕个小弯，能减少三成阻力，加快灵气流通速度。’”
场下弟子都看向阿土。
阿土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当时就是觉得……那样运转更舒服。”
“然后呢？”凌皓问。
“然后师父就让我在监督下尝试，还给我测了灵气流速数据。结果发现，绕那个小弯后，灵气运转一周天的时间从原来的一刻钟缩短到不到七百息，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二。”
凌皓接话：“现在，格物仙宗所有弟子修炼的‘基础炼气法3.7版’，都已经采用了阿土提出的这个改进。而阿土因为这次贡献，获得了十个贡献点，可以兑换丹药、功法或者请教机会。”
场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一个弟子举手：“宗主，那如果……如果验证后发现怀疑是错的呢？”
“问得好。”凌皓赞许，“如果验证后发现错了，那你就获得了一次宝贵的‘知道什么不可行’的经验。在格物仙宗，合理的失败不扣贡献点，反而可能因为‘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而获得少量奖励。”
“但记住，胡乱怀疑、不经过思考就质疑，浪费大家时间验证的，会扣贡献点。我们鼓励的是有根据的怀疑，不是无脑的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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