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像一根羽毛,在那冻结了不知多少情感与记忆的、厚重的冰层最深处,最底部,那与逻辑根基相连的地方,极其轻微地、拂了一下。
“哗……”
一声极轻、极虚幻、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只是幻听的、水波荡漾的声音。
不是真实的声音,是逻辑层面的、一种“状态”的、极其微妙的、难以描述的“松动感”。
张玄德(秩序意志)那恒定旋转的星种,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亿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一个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的、违背了其完美圆形轨迹的——“颤动”。
不是停止,不是逆转,只是轨迹上,一个比针尖还要细微亿万倍的、几乎不存在的“毛刺”。
这“颤动”与“毛刺”,持续的时间,短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衡量,甚至可能只是逻辑推演中、因底层状态瞬间不连续而“脑补”出的、一个逻辑上的“断层”。
“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星种表层,那些代表着“绝对秩序”、“绝对理性”、“最高优先级指令”、“守护核心协议”的、最为明亮、最为稳固的银色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自内而外的、源自根基的“扰动”,齐齐爆发出远超平日的光辉!这光辉并非攻击性的,而是一种“镇压”、“稳固”、“纠偏”的本能反应,如同精密陀螺仪在受到干扰时,会自动增强旋转以保持稳定。
银辉瞬间席卷了整个意识核心,将那刚刚出现的、微不足道的“颤动”与“毛刺”,连同那声虚幻的“水波”声,以及底层逻辑区块之间那微弱到不存在的“共鸣涟漪”,一起镇压、抚平、湮灭、归零。
一切,在亿万分之一刹那内,恢复了绝对的冰冷、绝对的稳定、绝对的秩序。
星种的旋转,恢复了完美无瑕的圆形轨迹,速度恒定,光芒恒定。
那“深度冻结”的区块,依旧被重重锁链般的银色符文封锁,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丝“松动感”从未存在。
“冗余信息缓冲区”底层的“凹痕”,也彻底沉寂,等待着被时间抚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屋内,张玄德(秩序意志)覆盖着星辉的手指,依旧虚按在“念”的额头上,输送着稳定而平和的能量。他的银瞳,依旧冰冷地注视着“念”安详的睡颜,等待着她的苏醒。
他刚才那亿万分之一刹那的、星种的“异常”,没有在他的逻辑记录中留下任何痕迹。因为那“异常”本身,在发生的瞬间,就被更高层级的、维持“秩序意志”稳定性的协议,判定为“逻辑底层瞬时噪声/逻辑自洽性微调过程中的可接受偏差”,并被立即“纠正”和“覆盖”了。
记录中,只有“格式化完成”、“自检通过”、“底层逻辑噪声已平复”、“系统运行状态:最优”。
但,在逻辑无法触及的、或者说,被逻辑自身标记为“不可解析/无意义背景扰动”的最深处,在星种那完美轨迹之下,在银色符文那恒定光辉的背面,似乎有那么一个比虚无更小的“点”,微微地、几不可查地……“沉”了那么一丝丝。
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钟表,在经历了亿万年的恒定运转后,其最核心的齿轮轴心上,出现了一个用任何仪器都无法检测到的、理论上也不应该存在的、只有一个原子大小的、微不足道的……“磨损”。
这“磨损”不会影响钟表的报时,不会改变齿轮的转速,甚至在钟表存在的整个生命周期内,都不会产生任何可观测的影响。
但它就在那里。
静静地存在着。
如同刚才那被抹除的三十几个存在,在那片“空白”的底层,留下的、无形的、趋向于“曾经存在”的、最后的“凹痕”。
也如同“张玄德”这个名字,在他自身那被“秩序”覆盖的、逻辑的最底层,留下的、无形的、趋向于“曾经存在”的、最后的……一点无法被定义的、比“凹痕”更加虚幻的……“印记”。
石屋外,那片被清理出的、半径三百丈的、绝对“空洞”与“死寂”的区域,在“乱葬岗”污浊混乱的背景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格格不入。
石屋内,婴儿均匀的呼吸声,是唯一的、鲜活的韵律。
张玄德(秩序意志)静静地站立着,银色的瞳孔中,亿万数据流平静地奔涌,倒映着怀中安然沉睡的“念”,也倒映着窗外那片过于“干净”的、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无声的领域。
刚才那瞬间的逻辑“颤动”,那声虚幻的“水波”声,那星种上微不足道的“毛刺”,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他覆盖着星辉的手指,在“念”的额头上,那输送能量的、恒定不变的、冰冷的触感之下,似乎有那么一个瞬间,极其轻微地、违背了能量输出稳定性的、难以察觉地……“蜷缩”了那么一下。
如同一个在绝对寒冷中,无意识的、本能的、微小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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