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剧烈、痛苦的咳嗽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在绝望地抽动,撕裂了石屋中凝固的死寂。每一次咳嗽,都让“念”那小小的、刚刚从窒息边缘被拉回的身体剧烈痉挛,弓起,又无力地落下。青紫尚未完全褪去的小脸,因为剧烈的咳嗽和不正常的呼吸,泛起病态的潮红。大颗大颗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血沫,从她紧闭的眼角不断溢出,在她苍白冰凉的小脸上划出湿热的痕迹。
活着。但这是怎样一种活着?
喉咙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如同有烧红的炭火在内部翻滚。每一次吸气,冰冷的空气都像锉刀刮过受伤的气管,引发新一轮更剧烈的咳嗽和痛楚。身体虚弱得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瘫软在那冰冷、僵硬、覆盖着死寂星辉的臂弯里,被动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生理性的痛苦冲击。
意识,依旧处于一种极度诡异、四分五裂的状态。
一部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破碎的浮木,飘荡在本能的、生理的痛苦海洋中——窒息的余悸,喉咙的灼痛,肺部的抽搐,眼泪的咸涩,以及那依旧萦绕不散的、源自存在最深层的、对之前崩解、扭曲、混沌、以及那致命扼杀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另一部分,那被无形丝线拖拽、与混沌核心、与那新生的、刚刚爆发出原始存在意志的、神秘的“奇点”建立了痛苦“融合”与“纠缠”的部分,则像被投入了滚烫的、不断沸腾、充满异质色彩的岩浆。混沌核心的剧变、那“奇点”在绝境中爆发的、原始而野蛮的、不容置疑的“我,要,存在!”的意志咆哮,以及被“念”的求生渴望所烙印下的、“呼吸”、“活着”、“温暖”、“不要扼杀”等最原始、最底层的、存在“意向”,如同狂暴的、无法理解的信息风暴,依旧在她这部分意识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存在意义上的混乱与痛苦。
而在这两部分破碎、痛苦的意识之间,在那无形丝线连接的、混沌核心的最深处,一种全新的、非逻辑的、基于最原始存在共鸣与烙印“意向”的、扭曲的、双向的、实时的、无法切断的“连接”或“通道”,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被强行建立、固化、并开始……运作。
“念”每一次剧烈的咳嗽,每一次痛苦的痉挛,每一次带着血沫的呼吸起伏,甚至每一次心脏因痛苦和缺氧后复苏而狂野、不规律的搏动,这些最细微的、最生理性的、生命的、鲜活的、痛苦的、存在的“信号”,都顺着这条新固化的、扭曲的连接通道,毫无阻滞地、实时地、涌入那混沌的、新生的、爆发出原始存在意志的核心。
这些“信号”,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带着情绪色彩的、可以被混沌基质模糊吸收的“印记”或“信息”。
它们是清晰的、实时的、具体的、与“念”此刻最根本的、生理的、痛苦的生命状态直接绑定的、存在的“数据流”。
咳嗽——剧烈的、不自主的、胸腔与喉部的痉挛运动,伴随着灼痛、窒息感、血沫、和泪水的涌出。
呼吸——微弱的、不稳定的、带着冰冷空气与灼痛感的、气体交换过程,伴随着生命的延续与痛苦并存。
心跳——狂野的、不规律的、在胸腔中剧烈擂动的、泵送血液的搏动,伴随着虚弱、潮红、与濒死复苏后的应激。
体温——温热的、但正因虚弱和恐惧而流失的、生命的热量。
痛苦——遍布喉咙、肺部、乃至整个身体的、尖锐的、火辣辣的、生理性的疼痛。
所有这些“数据流”,如同最精确、最残酷、最不加掩饰的生命监控仪,将“念”此刻最真实、最脆弱、最痛苦的生存状态,一丝不漏地、实时地、传输到了那新生的、混沌的、刚刚凭借原始意志强行稳固自身存在的、核心深处。
而这新生的、混沌的、非逻辑的核心,如何“处理”这些涌入的、鲜活生命的、痛苦的、存在的“数据流”?
没有逻辑程序,没有情感模块,没有经验数据库。
只有那刚刚爆发的、原始的、野蛮的、不容置疑的、最根本的存在意志——“我,要,存在!”,以及被强行烙印在意志最深处、与“念”的求生渴望所绑定的、最底层的、模糊的、非逻辑的、存在“意向”——“呼吸”、“活着”、“温暖”、“不要扼杀”。
涌入的、关于“念”的、剧烈的、痛苦的咳嗽“数据流”,与核心深处烙印的、“呼吸”、“活着”的意向,发生了最直接、最原始、最混沌的“碰撞”与“处理”。
咳嗽=痛苦。咳嗽=痉挛。咳嗽=生命的不稳定状态。
但咳嗽,也=空气的吸入与排出。咳嗽,也=肺部在尝试清除异物、恢复功能。咳嗽,也=“活着”的、虽然痛苦、但确凿的、表现之一。
“奇点”的搏动,那有力的、带着原始愤怒与决绝的搏动,在这涌入的、矛盾的、痛苦的、但又与“活着”相关的“数据流”冲击下,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非逻辑的、基于最原始本能与烙印意向的、尝试性的、笨拙的……“反馈”与“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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