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
这三个字在凌瑾言脑海中回荡，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本来以为那栋古宅有什么禁锢的作用，结果她说走就走。
开什么玩笑，万一她记住我的样子，哪天亲自找上门来跟我算账，那我不完蛋。
也不用这么悲观，那个护卫不也没事。
艾丝黛拉听到凌瑾言内心的担忧，便用安抚的语气道“不用太过担心，这两天我没有发现那个女孩的行踪，或许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什么情况，您有足够多的时间应对。”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教会的人也没发现她的踪迹，她似乎有一种很强的反占卜能力。”
听到这里，凌瑾言原本被拉回来的情绪又被压下去，内心有些抽搐“你其实没必要补充后面那句话，你说了反而让我更没底。”
艾丝黛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凭空变出一叠纸条“上面是几个最近发生过类似‘异常失窃’或‘人员昏厥’事件的地点，主要集中在码头区。”
“您的任务是，用您的眼睛和神语，去这些地方外围观察，确认是否有末日教派的标记，或者是否有不正常的‘情绪’残留。记住，只是观察，绝对不要靠近，更不要介入。”
艾丝黛拉将食指关节放在自己嘴唇下方，若有所思道“我怀疑末日教派他们是在试图唤醒些什么，虽然我也不知道赛轮蒂亚有什么存在是沉睡中。”
“另外，里面有一份地址，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那个人，他不会拒绝……嗯，应该不会。”
“好，我会的。”凌瑾言接过纸条，没有立即看，而是将其放入口袋。
工作交代完毕，周围陷入沉默，艾丝黛拉略显迟疑道“今晚是我的十七岁生日晚宴，您，愿意来吗。”
听到这话，凌瑾言都难得被搞懵，他真的看不懂这个少女内心在想些什么，先不说两人的阶级差距，无论怎么说，他们从始至终只是主雇以及上下级关系，他还是第一次见老板过生日，会主动邀请员工的。
“我就不去了，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说出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都尽可能满足你。”凌瑾言犹豫很久才回答，不是考虑去不去，而是在想，自己的承诺，对于艾丝黛拉又有多少重量。
完全就不是两种层次的人，无论是身世还是能力，艾丝黛拉完全属于第一阶梯。
艾丝黛拉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没有的失望，而失望情绪在即将产生苗头时，就被她压制下去，她知道凌瑾言能感知到情绪。
她自然是知道凌瑾言是始终将两人的关系划的很清楚，坚决不越界，连多余的话都没问过。
如果他只是担心阶级问题，艾丝黛拉有能力让所有人合情合理认为凌瑾言是个贵族。
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保持警惕。龙神的赐福并非万能，末日教派中不乏疯狂而危险的家伙。”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知道了。”凌瑾言站在一旁，没有主动说些或问些什么。
没有更多的交流。艾丝黛拉微微颔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不起眼的门，再次动用那不可思议的能力，开门、消失，返回那个属于索里斯家族“黑夜的晨曦之光”的世界，准备迎接她盛大而虚假的生日宴会。
凌瑾言关上门，背靠着粗糙的木门板，掏出口袋的纸条，低头看了一眼。
纸条的边缘，似乎不经意地沾染上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金色的闪粉——或许是来自艾丝黛拉发饰或妆容的痕迹。
……
艾丝黛拉打开门出来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周围的一切跟她离开时完全相同。
她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小说，翻两页后就觉得索然无味，昨天她还看的很入迷，今天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强行再翻两页后，她合上小说放回原先位置，在书桌一个隐秘的角落中，打开一个柜子，这是她用能力单独制造出来的空间，里面藏着她收集的各种物品。
拿出一朵黑白鸢尾花和两根颜色不同的蜡烛，她来到浴室，摆好后，食指手套上冒出一团火焰，将蜡烛点燃。
随后双手摊开成掌，手指并拢略微低头“双生之喉；缢碎星辰，哺喂归墟；于无声处鸣响的第七钟。”
在她将尊名念诵完成后，再次睁眼时，周围遍布着黑白色的迷雾，脚下是黑白鸢尾花花海，而迷雾深处，似乎有一道白色身影静静坐着。
“龙神大人，打扰您了，可否，为我回答些许疑惑。”艾丝黛拉保持动作，语气虔诚。
……
凌瑾言坐在书桌前将纸条内容全部看完记住后，轻车熟路的烧掉，然后打开门准备出去，去第一个地点查看，至于艾丝黛拉推荐的那位专家，实在没办法再去找。
刚推开房门，他忽然听到走廊不远处有人在说些赞美的话，仔细一听，是在赞美龙神，什么好话都在说，核心直指——信仰混沌龙神好。
“混沌龙神的信徒都这么抽象吗。”凌瑾言内心抽搐，准备绕开这位虔诚的信徒离开，但在经过他时，那位男子忽然伸手抓住他。
男子穿着样式看起来很低廉的黑灰马甲，还有点脏，体型很瘦，比凌瑾言略矮，却牢牢的抓着凌瑾言的手臂，怎么甩都甩不开。
“你是来听我赞美龙神的吗，好啊，我们一起来赞美龙神吧。”男子兴奋的说，但表情并不非常狂热。
“抱歉，我只是经过。”凌瑾言被这忽然一抓吓到，想甩开，发现对方力气不小。
“我叫理查德，你知道吗，我前两天差点被饿死。”这位名叫理查德的男子忽然变的严肃，话里话外都是虔诚的意味。
凌瑾言内心想死，混沌龙神，你收信徒都是不挑的吗，那还真是挺爱世人，什么都收。
“你差点被饿死，关混沌龙神什么事。”凌瑾言想赶紧甩掉他离开这个疯子，但对方还在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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