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光芒在配合，但银白光芒能对抗归墟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不做，云澈会死。做了，云澈可能会死。但至少，做了，有一线生机。
青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双手按在云澈的胸口。碧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顺着植株的根系渗入云澈的体内。那股光芒很温柔，很缓慢，如同春天第一场雨后，泥土中冒出的第一株嫩芽。不是强行进入，而是——请求。请求云澈的身体接受她，请求银白光芒信任她，请求归墟结晶——离开。
石室中，银白光芒亮了一瞬。
不是抗拒，而是——回应。银白光芒在感知青萝的力量，在判断她的意图，在决定是否信任她。然后，光芒暗了下去，不是消失，而是——让路。银白光芒从云澈的经脉中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一条从云澈的丹田到胸口的通道。那条通道上，归墟结晶的暗灰色光芒在缓缓流转，如同一块嵌在血肉中的碎石，锋利、冰冷、沉默。
青萝的力量顺着那条通道进入云澈的体内。她能感觉到归墟结晶的存在——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漩涡。一个微型的、凝聚到极致的归墟漩涡。它在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吞噬一点云澈的本源。银白光芒在阻止它，但银白光芒不是攻击性的力量，它在守，不是在攻。它在护住云澈的本源不被完全吞噬，但它无法将归墟结晶推出去。
“我找到它了。”青萝的声音很轻，但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丹田深处，与本源纠缠在一起。银白光芒在护着本源，但归墟结晶在侵蚀银白光芒。两种力量在拉锯，中间是云澈的本源。”
“能剥离吗？”姬文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能。但需要时间。”青萝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归墟结晶不是死物，它有‘意志’。不是思维，不是意识，而是一种——本能。终结的本能。它在抵抗我的力量，不是因为它想留在云澈体内，而是因为——终结的本能就是吞噬。它在吞噬我的力量。”
石室角落，慕倾雪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块温热的玉石。她的指甲嵌入了掌心，但她没有感觉到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云澈身上，在青萝的手上，在那些碧绿色的光芒上。
青萝的力量在云澈体内缓缓推进，一寸一寸地接近归墟结晶。每推进一寸，她的脸色就白一分。归墟结晶在吞噬她的力量，她的本源在消耗，她的生命力在流逝。但她的眼神没有动摇。
“快到了。”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银白光芒在帮我压制归墟结晶。我需要——我需要有人帮我稳住云澈的身体。归墟结晶剥离的瞬间，他的本源会剧烈震荡。如果震荡太强，他的魂魄会碎。”
“我来。”
声音来自石室门口。不是姬文渊——是慕苍澜。鸿蒙二皇子，澜圣君，不朽巅峰刚突破的气息还有些不稳，但他的眼神很稳。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暗金色的丹药——那是大夏仙朝秘制的“镇魂丹”，专治本源震荡。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但他的手中确实握着。
“你——”姬文渊想说什么。
“我弟弟。”慕苍澜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来。”
他走到石台前，站在云澈的另一侧。他的手中，镇魂丹在暗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他看着云澈的面容，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看着青萝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什么时候？”
“我说‘现在’，你就把丹药送入他的眉心。不要捏碎，不要化开，直接送入。银白光芒会接手。”
慕苍澜点了点头。
青萝闭上眼睛，她的力量在云澈体内凝聚成一只手——一只由碧绿色光芒编织而成的手。那只手缓缓伸向归墟结晶，伸向那个暗灰色的漩涡。然后，她握住了它。
归墟结晶震动了一瞬。不是挣扎，而是——反应。终结的本能在这一刻被触发了，暗灰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吞噬的力量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青萝的碧绿色光芒在吞噬中消融，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她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现在！”
慕苍澜的手动了。镇魂丹被他送入云澈的眉心，暗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没入银白光芒之中。银白光芒没有抗拒，它接住了镇魂丹，将它包裹住，然后——将它送入了云澈的本源深处。
与此同时，青萝的手用力一扯。
归墟结晶从云澈的本源中被剥离了。
那一瞬间，云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不是抽搐，而是——他的本源在震荡。归墟结晶离开的瞬间，他的本源像是被掏空了一块，那种空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缺失。一种存在了几十年的东西突然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银白光芒涌了上去，填满了那个空洞。它的光芒比之前更盛，更亮，更温暖。它在修补，在守护，在——代替。代替归墟结晶在云澈本源中的位置，但不是吞噬，而是给予。银白光芒在给予云澈的本源新的力量，新的生命，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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