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告诉希伏人——什么叫轨道轰炸。”
“是！”舰桥内的军官们齐声应答。
命令通过加密通讯链路，在零点几秒内传达到了第一攻击群每一艘战舰的舰桥中。各舰的火控系统开始进行最后的参数微调，导弹发射井的舱盖依次打开，发出沉闷的机械活动声。光矛阵列的炮口开始闪烁着即将释放能量的幽蓝色光芒，充能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在舰体中回荡。
在克兰姆斯行星的地表上，希伏人的防空部队同样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它们的传感器已经捕捉到了轨道上那支庞大舰队的异常能量波动——那是大量武器系统同时充能时产生的、无法掩盖的电磁辐射特征。
这种能量波动的强度，是希伏人的防空指挥官们在以往的任何战斗中都未曾见到过的。希伏人的防空指挥官们知道，人类的轨道轰炸，即将开始。
它们的防空火炮和能量射线炮塔开始转动炮口，指向天空。那些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炮塔基座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炮口处的能量聚焦晶体开始预热，散发出暗紫色的光芒。
它们的护盾发生器——那些同样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能够在一定时间内抵御各类武器打击的防御屏障——被提升到最大功率。护盾发生器运行时发出的低频脉动声，在地面上引起轻微的震动。它们的导弹发射架，装填好了那些用于拦截来袭弹药的对空导弹。
但它们也知道，面对一千五百艘战舰的齐射，它们的防空火力能够拦截的比例，将极其有限。这不是勇气或决心能够弥补的差距——这是工业能力和技术水平的代际鸿沟。
在“天界荣光”号的舰桥中，梦千道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些代表“已锁定目标”的红色标记点——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克兰姆斯行星的表面，如同在行星的皮肤上标记出的病灶。她的目光，在那些标记点上缓缓扫过一遍，仿佛在用目光丈量着即将降临的毁灭的范围。然后，她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各舰注意，开火！”
第一轮打击，以三百八十毫米空爆钷素燃烧弹的齐射作为开场。
在克兰姆斯行星的轨道上，数百艘联邦驱逐舰和巡洋舰的侧舷导弹发射巢，同时喷射出密集的导弹流。那些导弹——修长的、流线型的弹体，涂装着醒目的橙色危险标识——拖曳着明亮的尾焰，如同从钢铁巢穴中涌出的蜂群，向着行星的大气层俯冲而下。发射时的后坐力在舰体中引起轻微的震动，导弹尾焰的光芒在观察窗中留下一道道明亮的残影。
从地面上仰望，那是一幅既壮丽又恐怖的景象。数百道明亮的轨迹，如同从天空中垂下的光之瀑布，从轨道高度一直延伸到大气层内。它们在大气层中拉出数千道平行的、炽热的轨迹，如同在行星的天空中编织一张由火焰构成的巨网。那些轨迹在稀薄的大气中留下电离的发光痕迹，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希伏人的防空系统开始反应。暗紫色的能量束和追踪导弹从地面升起，在天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那些能量束在天空中画出曲折的紫色线条，追踪导弹的尾焰则如同逆飞的流星。一些燃烧弹被拦截，在大气层中爆成一团团提前绽放的火球——那些火球在天空中短暂地闪耀，然后消散成黑色的烟团。但更多的燃烧弹穿透了拦截火力网，抵达了预定空域。
希伏人的防空系统确实发挥了作用。它们击落了大约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的来袭导弹。但对于数百枚同时袭来的饱和打击来说，这个拦截率远远不够。
然后——空爆。
数百枚钷素燃烧弹，在距离地面约五百米的低空中，同时引爆。
那一瞬间，克兰姆斯行星的地表上空，仿佛同时升起了数百颗小型太阳。强烈的白光在瞬间照亮了整片大地，将所有的阴影都吞噬殆尽。钷素燃烧剂在引爆后被均匀地散布到下方数百米范围内，然后二次点火，形成了一片覆盖了数百平方公里区域的、炽白色的火焰暴雨。那些火焰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落在希伏人的防空阵地、雷达站和地表设施上。
火焰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如同无数台巨型锻压机同时在工作。空气被加热到极高的温度，形成了一股股灼热的气浪，在地面上掀起夹杂着灰烬和火星的风暴。
被钷素火焰覆盖的防空平台，在几秒钟内就变成了燃烧的金属熔炉。那些由生物质和金属复合材料构成的炮塔和护盾发生器，在钷素火焰数千摄氏度的高温下，开始熔化、变形、坍塌。那些暴露在外的希伏人士兵——那些胶质的、半液态的生物质躯体——在接触到钇素火焰的瞬间，就被蒸发、烧干、碳化。即使是一些藏在掩体内部的个体，也因为掩体被火焰加热到极高温度而被活活烤熟。它们的身体在高温下脱水、收缩、最终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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