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
这词比“重启”狠多了。竹安想起母巢，想起蚀时虫，想起那些吞噬一切的空泡，突然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是想修复时间，是想让所有时间线都像母巢那样，变成吞噬一切的怪物？”
“没错。”老人点头，“他们认为时间本身就是种‘枷锁’，只有彻底毁灭，才能得到‘自由’。记录者说的‘你们是最大的笑话’，就是指你们拼尽全力守护的，正是他们想毁掉的。”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竹安一直以为研究分支是想“掌控”时间，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是“毁灭”。这就像两军对垒，你以为对方想抢你的城池，结果对方是想放把火烧了整个草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墨竹的声音带着焦急，“记录者他们也进来了，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想找到‘时间本源’，也就是我。”老人的眼神凝重起来，“只要杀了我，规则就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所有时间线都会自动崩溃。”
话音刚落，光流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远处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像是蚀时虫的声音，又比那更尖锐，更疯狂。
“他们来了。”老人的脸色变了，“记录者带了‘时间碎片’里的怪物进来，那些东西能吞噬这里的能量。”
竹安的光刃再次凝聚，这次总算能调动力量了。归墟的金色光芒在光流里格外耀眼：“我们帮你挡住他们。”
“没用的。”老人摇头，“这里是时间的本源之地，他们带进来的怪物在这里会无限增殖，杀不完的。”
“那怎么办？”安槐急了。
老人突然看向竹安胸口的融合印记：“只有一个办法——用钥匙的力量，重启你们这条锚点时间线。让一切回到‘原点’，阻止研究分支接触到时间碎片。”
回到原点？
竹安想起之前光球展示的画面——青禾奶奶在老槐树下给两个小孩编草蝴蝶。那画面里的两个小孩，穿槐花襁褓的像他，穿黑藤襁褓的像墨竹。
“原点……是指我们小时候？”竹安的声音发颤。
“是。”老人点头，“回到你们意识还没完全成型的时候，回到研究分支还没开始搞事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掐断他们的计划。”
这意味着什么，竹安很清楚。他们现在的记忆，现在的经历，甚至和陈墨一起出生入死的点点滴滴，都会像被擦掉的粉笔字，彻底消失。
“我们会忘记现在的一切？”安槐的声音带着恐惧。
“会。”老人的声音很轻，“但你们的灵魂本源还在，该相遇的人，迟早还会再相遇。”
这话说得轻巧，可谁都知道，“重新相遇”和“从未忘记”，根本是两码事。
光流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刺耳的尖叫声越来越近。记录者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带着疯狂的笑意：“竹安！别信他的鬼话！毁灭才是唯一的出路！”
竹安看着身边的墨竹和安槐，墨竹的眼神虽然害怕，却带着种“你选什么我都跟着”的坚定；安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说一个“不”字。
他想起陈墨最后那个灿烂的笑容，想起那句“替我活下去”。
活下去，不管是以哪种方式，不管记不记得现在的事，都要活下去。
“好。”竹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平静，“我们重启。”
老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一挥，两扇门里的金黑两色光流突然汇聚过来，像两条巨龙，缠绕着涌向竹安胸口的融合印记。
“记住，无论在哪个时间线，归墟和混沌的‘共生’，都是你们的宿命，也是你们的力量。”老人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别害怕，也别抗拒……”
融合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将竹安、墨竹和安槐彻底包裹起来。光流里，竹安仿佛又听到了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竹安……这次换我来找你……”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竹安最后看到的，是记录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他手里那把刺向老人的银色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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