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漠然，不是不在乎。是不敢在乎了。是被伤害太多次之后，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自我保护。
张起灵见过这种眼神。
在后面的时间线里，吴邪死前的那段日子里，他看所有人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
吴邪身后半步，站着张海客。张海客的表情很沉，目光冷冷地盯着对面那群人，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的手微微抬起，像是随时准备把吴邪拉到身后。
再旁边，是黑瞎子。黑瞎子靠在柱子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嘴角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罕见的冷意。
——黑瞎子。
张起灵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里，这场宴会上，黑瞎子后来也站到了吴悠那边。虽然不像王胖子那样激烈，但也绝对没有站在吴邪这边。可现在，黑瞎子的站位，分明是在吴邪的阵营里。
历史，已经不同了。
张起灵不知道改变从何时开始，但他知道，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用力过猛。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一定要抓住。
必须抓住。
他伸出手，抓住了吴邪的手臂。
吴邪愣住了，低头看着张起灵抓住自己的手。
“小哥？”
张起灵用力，把吴邪往自己身后拉，动作很慢，很不稳，但很坚定。
吴邪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站到了他身后。
张起灵这才发现，张海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吴邪旁边，手也伸出来了，看样子也是想把吴邪拉到身后。
只是被他抢先了。
张海客看了张起灵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审视。
“族长？”
张起灵没回答。
张海客默默地收回了手，迈了一步，站在了吴邪的另一侧。没有再问为什么，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三个人，两道屏障。
吴邪站在他们身后，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张起灵握住的手腕，那只手凉凉的，但力道很稳，像是承诺，也像是守护。
“……小哥？”吴邪的声音带着试探，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张起灵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沙哑、低沉，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吴邪说得对。”
短短五个字，像是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宴会厅。
王胖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看看张起灵，又看看他身后的吴邪，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小哥？你刚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解雨臣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盯着张起灵，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他一直以为不会有任何偏袒的人。
霍秀秀手里的饮料杯差点没拿稳，她下意识地往解雨臣身边靠了靠。
黎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狠话，却被身边的苏万一把拉住了袖子。
“鸭梨，别说了。”苏万小声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你没看到张起灵的表情吗？”
“什么表情？”
“那眼神……会杀人的。”
黎簇看了看张起灵，又看了看吴悠，终究没再开口。
而杨好，站在黎簇身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吴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没想到，这个在所有计划中都被认定为“中立”、“不会偏帮任何一方”的张起灵，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而且是如此鲜明地站在吴邪那边。
“起灵哥哥……”吴悠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真的没有怪吴邪哥……”
他伸出手，想拉住张起灵的衣袖。
张起灵侧身，避开了。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拒绝。
他低头，冷冷地看着吴悠。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弟弟，更像是在看一个——
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吴悠。”张起灵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想听听这位向来沉默的张家族长会说什么。
吴悠被这目光看着，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们不熟，离我远点！”
“什……什么？起灵……”吴悠在张起灵看死人的目光下，把后面的‘哥哥’给咽了下去。
他脑袋里的系统在疯狂报警。
[警告！警告！目标“张起灵”控制度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七！]
[警告！控制度持续下降！]
[警告——]
吵得他脑袋嗡嗡响。
吴悠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闭嘴！把警报关了，赶紧想办法！]
系统的机械音依旧不带感情：[宿主，对张起灵的控制低于百分之五十，请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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