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那一周，课业确实加重了。各科老师像约好了似的，连续布置了好几批作业和测验。那些热衷于传闲话的学生们，确实少了很多时间在群里讨论。
但谣言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了根，就不是一阵风能吹散的。
吴邪发现事情朝着他不可置信的方向偏了，解雨臣、王胖子、霍秀秀、黎簇、杨好……那些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以为会永远站在一起的人，现在都开始围着吴悠转了。
课间的时候，吴悠身边围着一群人，王胖子在讲笑话，解雨臣在帮吴悠整理笔记，霍秀秀在给他递水，黎簇和杨好在旁边插科打诨。
而吴邪，一个人坐在教室后排。
张海客走到他旁边坐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问：你不去？
吴邪收回目光，翻了一页书：去什么去，他们在那儿玩得挺好的。
你不觉得奇怪？
什么奇怪？
他们。张海客压低了声音，王胖子以前都是跟你混在一起的，解雨臣也是。怎么现在全都围着吴悠转了？
吴邪合上书，想了想。
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他说，他们只是多了一个朋友而已，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
你不伤心？
吴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伤心什么？
他说完，又看了那边一眼——王胖子的笑声传过来，解雨臣正在耐心地给吴悠讲题，霍秀秀在旁边笑着说什么。
吴邪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书。
再说，他的声音很低，小哥不是在吗。
张海客听到这句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他看向教室另一头，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从进教室到现在，张起灵确实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看吴悠那边一眼。
可张海客知道，张起灵这段时间也不对劲。他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围着吴悠转，但对吴邪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以前吴邪说十句话，张起灵至少会一声，现在连都没有了。
张海客看着吴邪低头看书的侧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重……如果族长也站到吴悠那边去了，吴邪会怎样？
他不敢想。
他也不敢问。
他只能继续站在吴邪旁边，用自己不太够用的力量，替吴邪挡一些他可能没看到的暗箭。
后面的发展，正如张海客所担心的那样。
吴邪一次次地被陷害，一次次地被误解，一次次地被推到风口浪尖。
有一次，吴邪拿着满分的试卷让吴二白签字，被吴悠看到了。吴悠笑着说哥好厉害，第二天就传出了吴邪故意在吴悠面前炫耀成绩，把吴悠气哭了。
吴邪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还有一次，吴邪带吴悠参加一个家族的宴会。吴悠在宴会上说我哥对我可好了，转头就跟别人哭诉吴邪不让他跟其他人说话。吴邪被吴二白叫去问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二叔，吴邪站在吴二白的书房里，您觉得我会那么做？
吴二白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吴悠，最终说了句：小邪，悠儿刚来，你多让让他。
吴邪说：我让得还不够多？
吴二白没说话。
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吴邪开始解释了，他开始在每次被误解的时候努力说不是我做的我没那么说你们信我。他一遍一遍地解释，一遍一遍地证明自己。
可是没有人听。
那些人像是着了魔一样，只听吴悠说的。
吴悠说我不怪吴邪哥哥，他们就认定是吴邪做了坏事。吴悠说跟吴邪哥哥没关系，是我的错，他们就认定是吴邪把吴悠逼到了只能认错的地步。
每一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
吴邪渐渐明白了什么。
他找到张海客，对他说：海客，你离我远点。
张海客一愣：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吴邪的声音很平，站在我身边的人，都会被你针对。你刚才跟二叔吵架了是不是？就为了替我说话？
张海客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吴邪说，你为了护着我，跟二叔吵了一架，这已经很不对劲了。
张海客的脸色微微变了。
吴邪继续说：海客，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虽然站在我这边，但你很有分寸，不会为了我的事跟长辈吵架。可是你现在……
他看着张海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你的记忆也受到了影响。
张海客想说，但吴邪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你刚才跟二叔吵架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吴邪问，你有没有觉得那些话不像是你自己会说的？
张海客愣住了。
他回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的场景——
吴二白沉着脸：小邪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总是欺负小悠。
张海客说：吴邪虽然不爱说话，有时候阴阴沉沉的，可他本性不坏。
吴二白：本性不坏就能随便欺负人？我亲眼看到小悠在哭，你让我怎么想？
张海客说：你查都不查就训斥吴邪，你这么做吴奶奶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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