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库的中央大厅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区。一张旧桌子，几把折叠椅，一个煤油灯。桌上摊着林默从带回来的资料、雷克斯送来的地图、以及那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
与会的人不多：林默、艾莉卡、苏、哈丁、雷克斯、赵衍。六个人围坐在桌前，各自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先说这个。林默将那颗碎片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铸造之主本体里剥离出来的碎片。和之前我在北极星摇篮碰到的那些都不一样——它是纯净的，没有被污染。
没被污染是什么意思？哈丁问。
我之前接触的，都或多或少带有观测者留下的信息烙印。用宋易的话说，那些是被标记过的。而这颗碎片——林默拿起碎片，——它里面没有那种烙印。它是完全的、干净的能量。
也就是说，赵衍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这块碎片可以用在任何需要的地方，而不必担心被观测者反向追踪或污染。
雷克斯凑近看了看那颗碎片：那它和逆熵引擎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说过，逆熵引擎需要消耗能量来运转。如果使用被污染的，引擎产生的场也可能被污染，甚至可能被观测者利用来加速。林默看着那颗碎片，但如果用这颗干净的碎片作为引擎的核心燃料——
——引擎就能安全运转。苏接话，而且不用担心副作用。
赵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要把这颗碎片用在逆熵引擎上？但是引擎现在还在里面，我们撤离的时候可没把它搬出来。
不用搬出来。林默说，我们需要的是引擎的蓝图和理论。那颗核心已经和我的身体建立了深度连接。我可以将这块碎片融合进去，然后通过核心的桥梁作用，远程激活里的引擎原型机。
远程激活？艾莉卡皱着眉头，你确定你的身体能承受？你现在的状态连自己走路都费劲。
现在不行。但等我恢复之后，可以试一试。
哈丁敲了敲桌子：退一步讲，就算你能激活引擎，它也只能影响那一小片区域。对全世界的进程，能有什么大的改变？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那颗碎片，将它放在灯光下，看着它散发出的柔和白光。
宋易在日志里写过，他缓缓说，逆熵引擎不仅是局部装置。它是一套理论的验证模型。如果原型机能够稳定运行，说明在物理上是可行的。那么下一步，就是制造更大规模的版本——甚至，是覆盖整个世界的版本。
那需要多少？雷克斯问。
很多。非常非常多。赵衍接过话，但并非不可能。干净的碎片虽然稀有，但并非只有这一颗。守夜人曾经在全球各地埋藏了多处储存点，其中一些可能还没有被发现。
你们的意思——哈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是要去找更多的？
林默和赵衍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眼中，有一种奇怪的理解。他们曾经是同一个的成员，虽然走向了不同的路，但此刻，他们的目标再次交汇了。
我有个提议。赵衍说，我手里还掌握着清算者原有的情报网络。虽然现在转向了，但那些情报点还在运转。我可以调动他们，搜索守夜人留下的其他储存点的线索。
我需要时间恢复。林默说，也需要把里的资料彻底整理出来。然后，我们可以尝试激活引擎原型机，验证理论的可行性。
苏开口：那我和艾莉卡呢？你们去搞大工程的时候，谁来看这些物资库里的人？
哈丁笑了：她们留下。这里需要人守着，也随时可以支援你们的行动。
会议持续了整个上午。虽然没有得出一个具体的终极计划，但所有人都清楚了一件事：方向已经明确了。他们需要的只是时间、准备，以及一点点运气。
散会时，赵衍走到林默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想象的强。
林默看着他：你也是。
赵衍笑了一下——那是林默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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