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里那些元素泡泡，尤其在包裹着小乌贼的那个方向顿了顿，眼神微沉，“你带着的那个小东西，还有那条吵闹的小鱼，它们又是怎么回事？跟你什么关系？特别是那个小东西，它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但又有点熟悉。”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这次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一根触手再次威胁性地悬停在一个元素泡泡上方，这次对准的是包着泓悠的那个：“快点说！要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或者故意漏掉什么…”
触手尖威胁性地向下压了压，那金属质感的泡泡表面再次泛起细微的涟漪。
“……我就先拿你这个水灵灵的朋友试试，看是我的‘压力泡泡’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派星星看着眼前这位秒变暴躁追更的网文读者的家伙有点尬住了。
但她也明白了，对方没多少耐心玩“你问我答”的优雅游戏了。
在绝对的力量和明显不怎么稳定的脾气面前，耍小聪明可能真的会害死大家。
“好，我说。”派星星抬起头，直视着旭那双此刻写满了快讲！不然揍你的眼睛。
她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决定从头开始，用最直白的方式讲述她所知的一切。
从因食量被“劝离”深海，到在人类世界受骗后被官方悄悄收容，再到进入游戏，结识范建军，逐渐窥见世界并非游戏的残酷真相。
小金鱼是她母亲的幼年体，也坦白了自己对古神碎片与系统那些模糊却令人不安的猜想。
而唯一的听众“旭”，早已彻底放弃了最初那副高深莫测的恐吓者姿态。
她弄来了一堆零嘴，后来派星星眼睁睁看着她用触手尖熟练地“抖了抖”关着小金鱼的泡泡，然后精准接住掉出来的小鱼干，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挑眉，听到关键处，那双暗蓝眼眸就亮得惊人，就差没催“后来呢？”
那副全身心沉浸于八卦的模样，简直和听范建军讲故事的她一模一样！
派星星心情复杂地想。
不过讲述完毕，她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仿佛终于整理好了一个杂乱的房间一般。
而她的确早就需要整理她所知的一切了，不知是不是她也在有意的逃避，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派星星的思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表面讲述的波澜渐渐平息，底下却翻涌起更令人不安的涡流。
此前被恐惧、奔波、层出不穷的意外所压制的念头，此刻在相对“安全”的倾诉之后，竟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拼凑出一些让她自己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极其荒诞的猜测。
荒诞到什么程度？荒诞到她如果现在说出口，大概会被所有人，当成是压力过大产生的被迫害妄想，或者干脆就是疯了。
可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真相。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这个“游戏世界”的认知路径。
然后悚然发现，她的认知地图，有太多、太关键的部分，信息和框架，都直接或间接地来自同一个人——范建军。
从最早告诉她“游戏”，到透露关于“古神”、“回溯”的再到提供各种副本情报、怪物弱点、资源点位...
甚至是一些关于系统运行机制的“合理推测”……范建军就像一个无所不知、又恰好对她“投缘”的引导者，在她探索的道路上，恰到好处地放置了一块块“知识”和“发展”的垫脚石，让她顺着这些石头，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被牵着鼻子走太久了。 这个认知让她手心微微冒汗。
但…范建军说的，是真的。
这点她有绝对的把握，真言之镜一直能看到范建军哪些话有哪些是虚假的成分。
可是…如果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永远只说“一半”呢？
只说有利于他引导方向的那一半真相，
而隐去会让她走向完全不同道路的另一半？用绝对的“真实”，编织出最精妙的误导？
她想起大聪明，之前大聪明一直是以灵体形态“关注”着她，也确实多次在她试图深入思考某些核心问题时，用各种方式打断她的思路。
那么，是谁规定，大聪明在有了傀儡身体之后，就不能用别的方式继续“观察”和“引导”她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上她的记忆。
她开始觉得范建军做的很多事情，都透着一股精心设计过的“合理”。
他总是“刚好”在她需要某种信息、某种资源、或者面临某个关键抉择时出现，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或建议，推动她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前进。
他引导她变强，引导她探索，引导她接触古神的秘密，甚至直接帮助她。
就像最近！范建军真的需要借她的名气建立集会吗？她拿大头做甩手掌柜？
范建军又出钱又出力！
这根本不合理！
可如果按照范建军最早透露的信，在“游戏”开始前，就有人告诉过他，这已经是“第二次游戏”了，而且暗示她就是生机。
让“生机”变强，去应对危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派星星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个技艺高超的木偶师在操控舞台。
木偶的动作流畅自然，符合剧情，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可如果你就是那个木偶，哪怕丝线轻柔无比，甚至让你感觉不到牵引，当你某天突然“意识到”丝线的存在时，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精心安排的“合理”，反而会变成最深的寒意。
范建军在引导她，这毋庸置疑。
但这引导的最终目的，真的如他所说，是为了应对危机吗？
就在派星星有些惶恐的时候，旭忽然开口：“你的记忆有一部分缺失，对吧？我发现这部分缺失是刻意被封印起来的，并且现在似乎有些松动...你想不想知道封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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