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自九坦然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不错，北疆战事大局已定，满清经此重创，短期内再无余力南下。
我第一镇步卒主力，将会奉大王预先指令，将不日开拔，回师南下。”
帐内顿时安静了一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并肩血战的袍泽即将分离，众将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第一镇步卒是北防的钢铁脊梁，他们的离去，意味着北疆防御体系将进入新的阶段。
总兵张令见状，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端起面前的清水碗，朗声道：“王总兵所言甚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然我等同为大王效力，为大夏开疆拓土、安定黎民而战，今日北疆之别，正是为了来日天下更早靖平！
待到天下一统、四海宴然之日，何愁没有闲暇把酒言欢？今日，便让我们以水代酒，敬王总兵，敬第一镇所有即将南下的弟兄！祝你们旗开得胜，早传捷报！”
“敬王总兵！敬第一镇弟兄！”帐内众将齐声应和，纷纷举起水碗，气氛重新热烈起来，离别的淡淡愁绪化为了对彼此未来征程的祝福与豪情。
……
得益于大夏境内不断修筑完善的官道驿传体系，王自九于战后第一时间发出的捷报，已以最快的速度呈递至西安兵部衙门。
兵部值房内，尚书林胜武与侍郎洪承畴对着摊开的战报，皆是精神大振。
洪承畴难掩激动，手指轻叩桌面：“好！太好了！北线王自九、曹变蛟、张令诸位将军，果真不负大王重托！一举击溃多尔衮、济尔哈朗所率四万联军，自身伤亡控制得当，更缴获无数！此战之后，漠南局势彻底逆转！”
林胜武亦是面带喜色，“北疆威胁既除，第一镇主力南下的时机便成熟了，第五镇独力应对山西、河南两个方向的明军压力，战线漫长，兵力确实单薄了些。”
洪承畴闻言，略作沉吟，提出一丝顾虑：“林部堂，如今明廷与后金结盟之事天下皆知，多尔衮虽败，但满清在辽东根本未损。
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从辽东再次抽调兵力，甚至联合科尔沁等部，试图挽回漠南颓势？若此时第一镇主力尽数南调，北疆是否……”
林胜武他摆摆手，指着墙上的巨幅舆图分析道：“洪侍郎所虑不无道理，但无需过忧，漠南南部乌拉特、喀喇沁两部直接被打残投效，鄂尔多斯、土默特两部经此一役，能战之兵恐不足一半，漠南南部部落对我大夏再无威胁。
多尔衮纵然逃回，再召兵马也只有哪些大部落了，但各蒙古部落首领并非傻子，经此惨败，谁还肯将部落最后的青壮统统押给损兵折将、看起来前景黯淡的满清？”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笃定：“至于从辽东调兵……即便他们咬牙抽调，长途跋涉数千里来到漠南，所需时间至少两三个月。
有这两三个月，曹变蛟、张令的骑兵足以整顿降部，巩固新得牧地，我后方亦可输送新练兵马、补充军械北上。
届时，我大夏在北疆便不再是单纯防守，而是以骑兵为主，主动巡弋、压制，甚至威胁辽东侧翼！主动权，已在我手。”
“部堂深谋远虑，下官不及，既然如此，我建议将此北疆大捷之事，择其要者刊布邸报，传谕各地，尤其是我大夏境内与明军对峙的前线州县，安我民心士气！”
林胜武颔首：“正该如此，便按洪侍郎所言办理，邸报要突出我以少胜多、重创建虏联军的战果，彰显我大夏军威，具体措辞，由你把关。”
“下官领命。”
---
很快，北疆大胜的消息，随着陕西日报与民间口耳相传，迅速在西安城乃至整个大夏控制区蔓延开来。
城西的集市上，一名脚夫刚卸完货，正蹲在墙角就着凉水啃干饼，听到茶摊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大夏大破东虏四万铁骑的故事，他怔了怔，随即狠狠咬了一口饼，含糊地对旁边相熟的摊主道：“听见没？
鞑子让咱们的兵给打垮了！四万呐！我就说嘛，大王领着咱们，还能怕了那些关外的蛮子和北京城里的老爷兵？”
摊主也是满脸红光，一边给客人盛着胡辣汤一边接口：“可不是！前些日子听说鞑子和明朝皇帝勾搭到一起，俺这心里还真咯噔一下，怕两边夹击，日子又不太平。
这下好了，北边稳了！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跟南边的明军说道说道！”
类似的情景发生在许多街头巷尾、田间地头。
对于大多数饱经战乱、好不容易在大夏治下过上安定日子的贫苦百姓、手工业者和商贾而言，这场胜利像是一剂强效的定心丸。
他们不懂复杂的战略博弈，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保护他们安稳生活的军队足够强大，能击败可怕的敌人。笼罩在心头因明清结盟而产生的阴霾顿时散去，对未来的信心更加坚实，支持前线的热情也愈发高涨。
然而，在西安城某些深宅大院、或隐蔽的茶馆雅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些仍心怀前朝、暗中与河南等地有联系的顽固士绅、旧官僚，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面色灰败。
“四万满蒙铁骑……竟如此不堪一击？”一个身着半旧绸衫的老者，手指颤抖地放下密友传来的邸报抄件，声音干涩，“那大夏的火器，竟犀利至此？多尔衮也算知兵善战，竟败得如此彻底……”
他对面的人惨然一笑：“何止败得彻底，简直是溃不成军，如此一来，大夏北线无虞，可全力南顾，孙传庭在河南……怕是独木难支了，这天下大势……唉！”
一声长叹，道不尽心中希望破灭的冰凉与对夏军战力愈发深重的惊惧。
四月二十九日，陕南商南县，大夏王廷临时行在。
张行放下手中刚刚由信使呈上，加盖兵部紧急印信的详细战报，连日来因多方战事而微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喜欢从少爷到皇帝请大家收藏：(m.20xs.org)从少爷到皇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