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崇祯终于见到了老郑所说的“主力骑兵”。
那天清晨,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震得整个京城都在微微颤抖。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向城门方向张望。
崇祯也去了。
他站在永定门附近的城墙上,亲眼目睹了那支军队的进城。
首先是旗帜,一面面赤底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骑兵队伍。
他们分成数路,并辔而行,每一路都有几千人之众。
战马膘肥体壮,皮毛油亮,骑士甲胄鲜明,目光冷峻。
崇祯终于明白,老郑为什么说那些斥候骑兵“不是主力”。
和眼前这支队伍相比,那些斥候确实只能算是“斥候”。
这些骑兵,才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和彪悍,让人只看一眼,就心生畏惧。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容粗犷,络腮胡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
他策马缓缓而行,目光扫过两旁的百姓,偶尔微微点头致意。
“那是张令张将军!”有人低声惊呼,“大夏骑兵第一镇总兵!听说山海关就是他拿下来的!”
“还有那边!那个是曹变蛟曹将军!骑兵第二镇总兵!也是一员猛将!”
崇祯听着这些议论,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两个熟悉的名字。
骑兵队伍进城之后,一部分留了下来,维持防守。
另一部分而是径直穿城而过,向城北方向去了,据说是要去接管北直隶各地的防务。
崇祯望着骑兵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大夏为什么能一路势如破竹,为什么能打得清廷跪地求饶。
这样的军队,这样的人才,这样的组织能力,这样的民心所向——大明,输得不冤。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身后,阳光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洒在那些开始重建家园的百姓身上。
市场里,依旧人声鼎沸;
粮站前,依旧排着长队;
工地上,已经开始有人以工代赈,清理废墟,修筑道路。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到来。
而他,作为旧时代的最后一个皇帝,能做的,就是静静地见证这一切。
十月一日,北京。
天色微明,崇祯像往常一样,用过简单的早膳,便出了听风司驻地的院门。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日在城中闲逛,看那些大夏的官员们如何处置政务,看那些百姓们如何在新的秩序下生活。
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好奇,再到如今的平静,崇祯的心境经历了微妙的变化。
他发现,大夏的官员们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如狼似虎。
他们办事认真,待人客气,对百姓也还算和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真的在做事——清理废墟,赈济灾民,恢复市场,整顿秩序。
一件件,一桩桩,有条不紊。
而百姓们,也真的在慢慢过上好日子。
市场里的粮食价格一直稳定在低位,食盐、布匹、铁器也比以前便宜了许多。
那些原本流落街头的饥民,大多被收容到以工代赈的工地上,虽然辛苦,但能吃饱饭,能拿到工钱,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也从最初的惊恐不安,变成了如今的家长里短。
崇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自己手下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效率,大明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转念一想,他又苦笑着摇头。
不是人手的问题,是根的问题。
大明的根子烂了,换什么人上去,都救不活。
今日出门,崇祯本想再去东四牌楼的市场看看。
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书铺,专卖大夏那边印的新书,他想去买几本看看。
可刚走出驻地不远,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街上的气氛不对。
往日虽然也有巡逻的士卒,但远没有今日这般密集。
每隔几十步,便有一个持铳而立的军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街口的关卡增加了,进出的人都要接受盘查。
远处的城门方向,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号令声。
崇祯心中一紧,停住了脚步。
他抬眼望去,只见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也有持弓带刀的士卒在巡逻。
整条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他本能地想返回驻地,可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郑正带着几个人匆匆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和往日那副随意的模样判若两人。
看到崇祯,他停下脚步,拱了拱手。
“朱先生,早啊。”
崇祯点点头,问道:“郑先生,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戒备如此森严。”
老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是朱先生啊,夏王今日要到京师了,因为才收复京师不久,人心未定,所以守卫森严了些。过几日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说了,朱先生,我先去忙了,那边还等着呢。”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崇祯站在原地,望着老郑远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夏王……张行……要来了。
那个他恨了这么多年、骂了这么多年的“逆贼”,那个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的“乱臣贼子”,今日就要踏进这座他住了十几年的京城。
他应该愤怒,应该屈辱,应该无地自容。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竟然很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好奇。
他想看看,那个能把大夏治理成这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午时,永定门外。
秋日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城墙上,给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镀上了一层金色。
城门大开,百姓们被疏导到两侧,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数步便站着一名持铳的军士,甲胄鲜明,纹丝不动。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上端坐着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赤色长袍,腰束玉带,未戴冠冕,只以玉簪束发。
面容英挺,目光沉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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