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坐在乾清宫后殿，相对无言。
良久，张行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这个时候见你吗？”
张承宗摇摇头。
张行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朕打算退位了。”
张承宗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父皇！”
张行摆摆手，打断了他。
“朕累了，三十五年，够了。
剩下的日子，朕想陪你母后到处走走，看看这大夏的江山。”
张承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张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隐隐能听到市井的喧嚣。
“朕把江山交给你，你要记住三件事。”
张承宗站起身，垂首倾听。
“第一，别忘了咱们是从哪里来的！”
“第二，别忘了大夏是靠什么立国的。
不是靠朕，不是我们张家，是靠百姓。
百姓跟着咱们，是因为他们相信，在大夏，他们能活得像个人。
你要是让百姓活不下去，他们就敢让你活不下去。”
“第三，别忘了朕跟你说过的话——大夏的律法，是给所有人的。
你犯了法，一样死罪。
朕的儿子，也一样。”
张承宗跪了下去，以头抢地，久久不起。
张行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他叹了口气。
“起来吧，明天早朝，朕会宣布。”
开元三十五年（1661年）四月八日，太和殿。
张行端坐御座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退位诏书。
“朕自起兵以来，凡八年登基称帝，凡三十五年在位，如今精力已衰，难以日理万机。
太子承宗，仁孝聪慧，可继大统，自今日起，朕退居后宫，不再问政。”
群臣跪伏，泪流满面。
张承宗跪在御阶之下，双手接过诏书。
张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扶起他。
“朕这辈子，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出太和殿。
身后，群臣的哭声和万岁声混成一片。
他没有回头。
退位之后，张行果然不再问政。
他和皇后一起，坐着马车，走遍了大夏的山山水水。
他们去过江南的鱼米之乡，看过塞北的草原大漠，爬过四川的高山峻岭，到过福建的海边渔村。
每到一处，他都不惊动地方，只是像个普通老人一样，走走看看，和百姓聊聊天，问问收成。
有一次，在陕西的一个小村子里，一个老农认出了他。
那老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陛下！您就是当年的张大王！草民认得您！”
张行扶起他，笑道：“什么陛下，现在就是个闲人，来，跟我说说，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老农抹着眼泪，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什么分了田，免了税，儿子当兵去了，孙子念书了，日子越过越好。
张行听着，脸上始终带着笑。
……
扶摇三十年（1691年），冬。
北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将紫禁城的琉璃瓦盖上了一层白色。
乾清宫后殿，张行躺在榻上，已经三日未进水米。
张承宗守在床边，眼眶红肿。
太孙跪了一地，哭声隐隐。
张行忽然睁开眼睛。
“都别哭了。”
他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这辈子，够了。”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神有些恍惚。
“当年在广元，谁能想到有今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满足，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惆怅。
“朕走了。”
他闭上眼睛。
殿内一片哭声。
张行再也没有睁开眼。
……
大夏太祖，姓张，讳行，广元人。
起兵于明末，历八年而定天下。
在位三十五年，退位后又三十年而薨，年八十有一。
史臣曰：太祖起于草莽，提三尺剑，扫清六合。
其治天下也，以法治国，以民为本。
废千年之弊政，开万世之太平，虽三代之治，何以加焉？
……
“喂，醒醒！快迟到了！”
张行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耳边是熟悉的闹钟声，还有室友的大嗓门。
他愣愣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出租屋。
二十平米的隔断间。墙上贴着发黄的壁纸。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和楼下早点铺传来的油烟味。
“做啥美梦呢？笑得那么开心。”室友探进头来，一脸坏笑，“赶紧的，再不起来真迟到了。”
张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良久，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手，光滑的皮肤，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没有岁月的痕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窗外，早高峰的车流声、人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嘈杂。
他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来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就像很多年前，广元张府里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
本书完结。
这本书写到这里，也就算完结了，我知道，这本书写的不太好，但依旧有朋友在阅读本书，我非常开心，非常感谢。
谢谢还在支持我的朋友，下一本书我会尽力写的更好，大家下一本再见，祝朋友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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