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重了，各位言重了。”
“一个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嘴上没把门的，各位都是圈子里德高望重的前辈，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给高山、李伟和尹巧使了个眼色。
三人立刻会意，高山转身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李伟和尹巧拎起茶壶挨个续水。
办公室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刚才被这群人吵得领口都解开了两颗扣子，这会儿见场面稍微凉下来，赶紧拿手帕擦着额头站起来。
操着一口标准的公务腔打圆场。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体育系统的同志，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呢？”
“有意见可以沟通，有分歧可以协商，总局三令五申讲团结、讲协同，咱们海宁更要拿出试点城市的格局来嘛。”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练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负责人立刻闭了嘴。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老人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几十年训练场上捶打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
“我们这帮老家伙，带了一辈子学生，守了一辈子技巧，到头来让你们一个还没上过场的项目踩在脸上骂废物。”
“这不是年轻人不懂事就能翻篇的。”
“当然，当然不翻篇。”
林笙立刻接话，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虚伪。
“这件事责任在我，是我安排不周，派错了人。”
“我会公开向各位前辈道歉，媒体那边也会发声明，绝不推卸。”
老人没说话，旁边几个教练互相看了看，脸色稍微松了半寸。
“除开道歉，补偿方面我也表个态。”
林笙把烟掐了，正色道。
“各位的项目在推广上有什么难处、场地设备需要什么支持，能做的我一定做。”
“全战领域不是来抢饭碗的，我们是在座各位的晚辈，不是对头。”
老人听完了，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他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小林，你这话说得还算中听。”
“但你把我们想岔了，我们这帮人今天堵在这儿，不是来讨钱的，也不是来挺尸吃人的。”
“我们不是缺那点经费，也不是没见过新项目冒头，我们要的，很简单。”
他抬起眼，那双被岁月磨得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透出一股子锐利的光。
“我们要的是尊严，是证明。”
“证明我们这些搞传统体育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东西是有用的，是能打的，绝不输给你们那个什么全战领域。”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
负责人的手帕停在半空中忘了擦。
林笙站直了身体，左手垂在身侧，认真地看着老人的眼睛。
“那是自然。老师傅，您打算让我怎么做？您说个章程，我一定照办。”
老人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后的几个教练纷纷坐直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笙身上。
“很简单。”
老人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
“你的人既然能在谈判桌上大放厥词，想必是真有几分本事的。”
“那就不用等什么研讨会了，打擂台。我们出我们的人，你们出你们的人。”
“是骡子是马，咱们擂台上见真章。”
林笙愣住了，眉头微微皱起。
“老师傅，比试的事我当然愿意接，可我们的大名单人员现在还没有……”
“那我们不管。”
散打协会的代表把话接了过去。
“既然你林先生这么着急把项目往前推，那就得拿出推项目的底气来。”
“你招兵买马的公告撒得满网络都是，宣传片里把全战领域的职业选手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精通所有格斗技术，全方位无短板。”
“行啊，那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在我们擅长的领域，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说的那样全系精通。”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又绷紧了。
高山和李伟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尹巧在林笙身后微微动了一下，但也没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他。
林笙低着头，过了大约十秒钟，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和老人对视。
“好。老先生，您怎么说，我怎么办。”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擂台也好，切磋也好，您定规矩。”
“只要能让诸位前辈消气，能让这件事翻篇，我们打。”
...
...
离开了那压抑的地方之后，四个人一起去了那家常去的小面馆。
吴宇看四人面色不对，立刻把几人迎进来：“几、几位，里、里里里里面坐，我、我给你们下、下面。”
他把卷帘门拉下，算是给他们包场了。
尹巧询问林笙：“你打算怎么办？”
林笙挑起面先吃一大口，呼哧呼哧的。
咀嚼了几下之后才说道：“话放出去了，只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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