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以来，除了过年那几天林笙给姜禾放了假，其余时间每天都在训练。
训练什么呢？基本功。
按照林笙的话来说，野路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基础太不扎实了。
就像一栋楼，造型再花哨，地基是歪的，早晚要塌。
姜禾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是他见过最好的之一，但她的发力方式、步伐移动、体能分配。
全都没有经过系统的打磨。
那颗未经雕琢的钻石坯子越耀眼，需要补的基本功反而越多。
因为野路子走得越远，要纠正的肌肉记忆就越深。
所以每天林笙都在让姜禾进行体能训练。
清晨天不亮就起来拉耐力，上午是力量训练和柔韧性训练交替，下午是林笙亲自盯的基本功拆解。
一个挥刀动作拆成十几帧，一帧一帧地抠。
他叼着哨子站在训练室边上，一丝不苟进行着指导。
晚上就让林芸给姜禾补习关于全战领域的一些系统知识。
赛制规则、地图类型、装备参数、胜场计分体系，这些她将来必须烂熟于心的东西。
然后让正和尼娜一起在尹巧老家过年的林零，在周末通过线上教学的模式给姜禾补习文化课知识。
终端屏幕亮着，镜头对着天寒地冻的大兴安岭深处一座二层小楼的角落。
林零面无表情地坐在屏幕前，手里捏着一支笔，用平板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讲完了因式分解的最后一题。
她整个人透出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生无可恋。
身后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声音，林零的脸色慢慢失去了血色。
“来了....来了！！她们来了！！”
然后是尼娜兴奋的喊叫声由远及近：“我听到你上完课了啦！”
门被猛地撞开。
尼娜直接冲进来，这些年已经长到和当年的苏依一般高的她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弯腰一把将林零扛上了肩膀。
林零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一样拼命扑腾，声音终于不再平板了，而是尖得破了音。
“放下我！你是野蛮人吗？！”
“以前每年我都被带到这里让巧姐折磨！”
尼娜笑得震天响，扛着她大步往外走。
“今年终于有个人让我折磨了！给我过来吧你！！”
“救命！不要啊！！救我！！！！我要见孟春秋！！让我见孟春秋！！！”
“嘟嘟嘟嘟——”
终端挂断了。
姜禾还握着笔，有些懵懂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笙。
林笙用坚毅的眼神回望着她，将一只手沉稳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别担心，等以后你也得去，躲不掉的。”
毕竟尹巧的私人授课，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而面对这一切，姜禾没有半句怨言。
体能训练跑到腿软趴在跑道边上干呕的时候，她没有吭声。
被林笙指着鼻子骂“你这发力方式是在剁猪草吗”的时候，她没有低头。
那些比她小好几岁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她已经在寺庙的木屋里一个人对着木头刻刀说话了。
所以她知道，有人愿意在你身上耗费时间、耗费精力、甚至耗费口舌去骂你。
这本身就是一种你攒了多少辈子才换来的运气。
她比别的孩子的成长都要苦，所以她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多么来之不易。
姜禾也逐渐明白了林笙想让她做什么。
全战领域，拿到冠军。
这就是她唯一能回报他们的事。
但林笙每次听她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并不会出现姜禾希望出现的行为。
他反而会摇着头叹气。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他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认真地盯着姜禾说。
“你总有一天要把这个想法转变成为了你自己拿到冠军，等你哪天有了这个念头，你就什么都不欠我们了。”
...
...
年后开春，萤火战队陆陆续续热闹了起来。
回家过年的战队成员也都回到了基地。
霍祈给所有人带了很多高邮的土特产，咸鸭蛋一颗颗用稻草裹着，打开箱子的时候整个休息室都是那股咸香。
苏依也不甘示弱，从行李箱里掏出成袋的茯苓饼、蜜饯果脯和真空包装的烤鸭，摆了满满一桌子。
嘴里还怒吼着“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也好”。
尼娜和林零则是从大兴安岭一人背着一箩筐山货回来了。
榛蘑、松子、黑木耳，麻袋鼓鼓囊囊。
尼娜神采飞扬地走在前面，林零灰头土脸一脸死相地跟在后面，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松针。
林笙忍不住打趣。
“你这是让她跑步回来的啊？”
尼娜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她打死都不愿意。
她就直接往马路中间一躺，说士可杀不可辱，自己只好作罢。
苏依听到这话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尼娜！明年我和你跑！我们负重三十公斤，按军用行军标准，先跑着去大兴安岭！然后再跑回来！”
尼娜的嘴角猛地抽了两下。
“苏依姐，其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就这么决定了！”
尼娜朝林笙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笙嬉皮笑脸地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俩跑的时候开个直播啊，给战队赚点额外收入，绝对热搜。”
而所有人在看到姜禾的时候都有些好奇。
这孩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不太说话，但每次有人需要帮忙递个东西、搬个箱子，她总是第一个过去的。
动作轻快得像是风。
尤其是楚莹。
现在的楚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吴下土豆了。
一米七的个子，修长苗条，线条利落。
而且相貌也愈发清新脱俗，以前若是说楚莹还是稚气可爱，那么现在真的就是完全和她母亲一样的美人了。
站在训练场上光是往那儿一杵就是一道风景。
而身体也是该长的地方都长了。
什么？你问哪些是不该长的，你问那么多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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