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拿起那本摊开的书......
从外婆家出来，李南没有马上上车，站在单元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苏荃儿，那层一直罩在眉眼间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
“荃儿，我想晚上把几个兄弟姐妹叫出来，大家一起坐坐。
你也跟他们熟络一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苏荃儿眼睛亮了一下，点着头连声说好。
李南掏出手机，拨了星渚山的座机。
“爷爷，我想晚上跟涛子他们几个出去聚聚，
大家都在京城，难得凑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老人的声音传过来，不急不慢的。
“嗯，别太晚。开车注意安全。”
就这两句，没有多问，没有叮嘱别喝酒、别惹事。
李南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又翻到张涛的号码，拨了过去。
“涛子，等会把兄弟姐妹们都叫上，出来坐坐。”
电话那头张涛笑了一声，
“南哥发话，必须到。你等着，我这就挨个打电话。”
李南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苏荃儿也坐进来，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跟爷爷打电话，他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
李南握着苏荃儿的手道：
“爷爷信我。”
随后李南发动车子从京大出来，往市区方向开。
不到十分钟，手机震动起了。
李南按了免提，张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笑意。
“南哥，人都齐了。浩哥那边跟学校请了假，出来了。
睿睿昨天就从米国赶回来了，琳琳、小婷她们都在。
陈子涵那小子听说要出来，作业都不写了，
被姑姑骂了一顿，不过还是放他出来了。
对了南哥，后海那边，你知道地方吧？”
李南说知道，张涛又补充了一句：
“大家现在就往那边走，到了打你电话。”
李南挂了电话，侧过头看了苏荃儿一眼。
“人都齐了，去后海。”
苏荃儿笑着应了一声，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搭在他握着档把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奥迪在京城中穿行，从西往东，跨过几个街区。
李南开得稳，不急不躁，车载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声音调得很低，旋律若有若无的。
苏荃儿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李南的侧脸，
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还有嘴角那道一直没有消下去的弧度。
她把手从他手背上收回来，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副镯子，
翡翠温润的凉意从指尖传上来，心里暖暖的。
后海到了，车停在街口的停车场，李南熄了火，推开车门。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
混着胡同里飘来的烤肉和炒肝的香味，这股子烟火气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张涛站在街口的牌坊下面，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
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见李南和苏荃儿，把烟掐了，笑着迎上来。
身后跟着一帮人，张浩没有穿军装，但那股子军人的气质遮都遮不住。
张睿站在张浩旁边，比张浩矮半个头，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昨天才从北半球赶回来，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但精神头不错，看见李南和苏荃儿，笑着叫了一声‘南哥’，‘嫂子’。
张琳琳和张婷站在后面，张琳琳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张婷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安安静静地站在张琳琳旁边，
笑着朝苏荃儿挥了挥手。陈子涵缩在最后面，穿一件黑色的棉袄，
脸上还带着丝丝委屈，但看见李南，眼睛立刻亮了，挤到前面来喊了一声‘南哥’。
张涛见大家都打过招呼后便说道：
“行了，人都到齐了，进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胡同里走，年轻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这条街的巷子不宽，两边的老房子改成了各式各样的小店，
门头挂着红灯笼，光线从纸灯笼里透出来，暖洋洋的，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红。
张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到了巷子中段一家门脸不大的清吧门口停下来。
门头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赫兹’两个字，字体简洁，不花哨。
门口摆着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当晚的演出时间。
张涛推开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后面的人进去。
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昏暗。
吧台后面的酒柜亮着暖黄色的射灯，酒瓶的玻璃反射着细碎的光，像星星点点的萤火虫。
墙上挂着几把旧吉他和黑胶唱片，唱片封套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舞台不大，在吧台对面的角落里，立着一支话筒架，
旁边放着一把高脚椅，音箱挂在墙上，音量调得刚好，
不吵，坐在角落也能听清说话的声音。
这个时间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一两桌，
都是年轻人，低声聊着天，偶尔有人笑出声来，
在音乐声里混在一起，不突兀。
张涛跟服务员打了个招呼，领着大家走到靠窗的一张大长桌。
木桌宽大厚实，表面上了清漆，木纹清晰可见，
几条长凳围着桌子，坐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他把菜单递给李南，
“南哥，你点。”
李南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递给旁边的张浩，
“你们看着点。”
张浩接过去翻了翻，递给张琳琳，张琳琳和张婷凑在一起，
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喳喳地商量了半天，点了一堆吃的喝的。
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回走了好几趟。
啤酒、果汁、薯条、鸡翅、水果拼盘，摆满了整张桌子。
张浩拧开一瓶啤酒递给李南，又给了张睿一瓶，自己开了一瓶。
张琳琳要了一杯橙汁，张婷要了柠檬水，
陈子涵缩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大杯可乐，
冰块还没化，正拿着吸管搅来搅去。
大家聊着天，张睿问李南汉川那边的情况，李南拣着能说的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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