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说：
“不用。你们把收网的事办好就行。
对了，铭生那边有消息吗？”
“南哥，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的。
铭生查到了一点线索，邝爱平应该就躲在湘临那边乡下...”
李南的电话刚挂，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荃儿两个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
接起来的时候，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忙完手头活的放松：
“南瓜，我明天下午过去看你，五六点到，你那边不忙吧？”
李南说：
“不忙。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电话挂了。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路灯的光在窗帘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橙黄色亮斑。
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天下午五点半，苏荃儿那辆黑色的蓝鸟停在了县政府门口。
李南走出大门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往街对面扫了一眼——那辆摩托车还在，
停在不远处的巷口。他没有放慢脚步，
走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苏荃儿坐在驾驶座上，正准备解安全带下车换位置，
李南已经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钥匙：
“我来开。你坐过来。”
苏荃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解开安全带，
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
上车的时候，她的余光扫到街对面巷口那辆摩托车上的两个人，但没说什么。
李南发动车子，蓝鸟缓缓驶离县政府门口，拐上主路。
他没走大路，拐了几条小街，最后在一家门脸不大的饭馆门口停下来。
饭馆的招牌是红底白字——“老李饭馆”，字迹有些剥落了，
门面不大，但里面亮着灯，热气从门帘缝隙里往外冒。
这家店离虾尾那帮人聚集的棋牌室只隔了两条街，他选这个地方不是巧合。
苏荃儿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
巷口那辆摩托车没有跟进来，但他们停在了街对面更远一点的位置，
没有熄火，像是还在判断要不要靠得更近。
李南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推开门帘，侧身让她先进去：
“你第一次来华融，我带你尝尝本地特色。
德市可是吃不到哦，而且这一家的‘团子’和头菜是最出名的。”
苏荃儿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李南不是那种会随便在路边找一家店吃饭的人。
他选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
她跟着他走进去，目光在简陋的店面里扫了一圈。
他们挑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来，窗户正对着街道。
苏荃儿坐下之后，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刚才巷口那辆摩托车是不是有问题？”
李南倒茶的手没有停顿：
“哟，看来咱们检察官同志的反侦察意识还很强嘛！
没错，就是之前我电话里跟说的‘虾尾’那帮人，盯了两天了。”
苏荃儿没有继续追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带我来这是准备....”
李南说：
“嘿嘿，该吃饭吃饭。”
过了一会儿，老板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华融团子和一份头菜走过来，放在桌上。
团子是糯米粉包的，皮薄馅大，蒸得透亮，能看见里面深色的馅料。
李南夹了一个团子放在苏荃儿的碟子里：
“尝尝，华融特色，团子。”
苏荃儿低头咬了一口，团子皮软糯弹牙，
馅料里有腊肉丁、香干和干豆角，咸香适口。
她嚼完了，放下筷子：
“虾尾的人在外面盯着，你还坐得住？”
李南也夹了一个团子：
“坐不住也得坐。他们盯我，我也在等他们。
棋牌室就隔了两条街，等他们把最后一颗钉子钉歪了，才好拔。”
苏荃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她夹了一片头菜中的蛋饺，嚼了几口：
“你心里有数就行。”
街对面的摩托车还停在那里，两个身影一直坐在车上，
熄了火，像是已经做好蹲守一整夜的准备，
正等着这顿饭结束之后继续跟上那辆蓝鸟的方向。
他们压低了帽檐，目光穿过半开的车窗和行道树枝叶的缝隙，
锁定了那扇透出温黄光线的门面，像在等一盏迟早会熄灭的灯。
饭馆里的热气还在往外冒，与初冬的冷空气在门槛处交汇，
在朦胧的夜色中凝成一团薄薄的白雾。
李南又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在街对面停了一下，
像是隔着那层玻璃确认了某样东西还在那里。
他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鱼丸放在苏荃儿碗里。
街对面那辆摩托车没有熄火，车灯在初降的夜色中亮了一下，
被车流的光线搅散，又合拢了。
苏荃儿没有再往窗外看，她低头吃完了那个团子，
用纸巾擦了擦手指，说：
“那两个人不会就这么一直在那儿盯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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