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枚发黑的铁蒺藜,尖刺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阴损玩意儿。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懂行的将士们脸色都变了。
这东西是军中禁物,专用于暗算马匹,歹毒无比。
竟然会在皇家秋猎的场合出现?
贺亭州捧着那枚带血的铁蒺藜,大步走到君夜离面前,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此物,是在和硕公主坠马的地方找到的。”
“只是不知道,为何公主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看到这东西的刹那,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军中禁物,谁敢携带?
除非谁不想活了,才会把这玩意儿带在身上。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齐聚在君晗玥身上。
“君晗玥!”
还在后怕中的拓拔可心终于反应过来。
她指着贺亭州手上的铁蒺藜,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蛇蝎女!你居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我!”
要是她的马被刺中。
以当时的速度和她探身的姿势,脖子恐怕都会当场摔断!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拓拔可心的背脊冲上头顶。
她虽然有时冲动,但不傻,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君晗玥眼见事情败露,心里一慌,但脸上的戏没停。
她握着流血的手挣扎着坐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不…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声泪俱下的辩解。
“是她!一定是拓拔可心想害我。”
“是她自己拿出来的,结果没拿稳掉在地上,还想反过来污蔑我,皇上!母后!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厉害。
郭太后见状立马厉声附和。
“没错!玥儿说得对!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么会碰这种肮脏的东西?”
“反倒是某些从蛮荒之地来的人,心机叵测。”
“贺将军,你身为北狄将领,却在这里拿一枚暗器指证我北临公主,是何居心?你是想挑起两国纷争吗?!”
郭太后一句话,把贺亭州的身份拉出来,暗示他帮着自己人,用心不良。
贺亭州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君夜离却抬了抬手。
全场再次安静。
君夜离将云照歌安抚好坐在椅子上后,缓缓走下高台。
先是看了一眼贺亭州手里的铁蒺藜,又看了一眼在地上哭嚎的君晗玥。
最后,目光落在了她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等着他的裁决。
站在一旁的福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天儿要变啊。
皇后娘娘这一杯子,看着是救人,其实是对宫里某些不安分的人敲警钟。
小栗子则默默站到云照歌身后。
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捧上了一盏新茶,仿佛随时准备为自家主子递上新的弹药。
“够了。”
君夜离终于开口。
他看向君晗玥,眼神里没有一点姐弟之情,只有冷漠。
“皇姐,你说这东西是拓拔公主的,想栽赃你?”
“可朕倒好奇,她若想害你,为什么不直接朝你的马扔,反而要自己冒着坠马的风险,等你靠近再拿出来?”
君晗玥的哭声停了。
君夜离又转向郭太后,语气平淡透着疏离。
“母后说得也有理。身为公主,的确不该碰这种东西,但既然事情发生了,总要有个结果。”
他停了一下,转身面向众人,朗声宣布。
“和硕公主心性不定,言行失据,挑起争端。”
“技不如人还心生怨恨,随身携带暗器,意图不轨。此为失德,失品,失心,”
“朕念其坠马受伤,便不深究。即日起,和硕公主禁足于静心苑一个月,闭门思过,抄写佛经百遍,磨其心性。”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口谕一出,君晗玥的脸色瞬间惨白。
静心苑是皇家关犯错宗室的宫院,禁足一个月,这已经是重罚了。
还要抄写佛经百遍,这是在狠狠的在打她和郭太后的脸。
“至于你那支凤鸾宝钗,”
君夜离看都没看她。
“既然是赌注,就该信守承诺,福安!”
“奴才在。”
“从公主头上取来宝钗,拿给拓拔公主,为她压惊。”
“奴才遵旨!”
福安应声,抬脚走向坐在地上的君晗玥。
伸手极快的从她头上拿下凤钗,还贴心的用干净的锦帕擦拭干净后才送到拓拔可心面前。
郭太后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君夜离,嘴唇都在哆嗦。
“皇帝!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你的亲姐姐吗?!”
君夜离迎上郭太后愤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母后,正因为是亲姐姐,朕才只是让她禁足思过。若换了别人,现在恐怕已经在跟阎王爷喝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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