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丞相这把年纪了,业务倒是广泛。”
她将那些罪证合上,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很好。”
云照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肃杀。
“红袖。”
“明日,你把太子欠债的事儿,编成段子,让各大茶馆的说书先生都给我讲上一遍。”
“就说某位贵人为了讨好皇储,不仅送钱还送幼男幼女。”
“多找几个说书的,说累了就换着说。”
“是!”
众人齐声应道,一个个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
跟着这位主子办事,那是真他娘的爽,从来不憋屈。
安排完一切,云照歌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群还在为了复仇盛宴而摩拳擦掌的“恶人”。
他们不是好人,而自己也不是。
正所谓恶人自要有恶人来磨。
云敬德,你用权势压了一辈子人。
这次,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今日便是大夏太后娘娘的六十岁大寿。
皇宫内张灯结彩,极尽奢华。
虽然国库渐渐空虚,边境吃紧。
但为了太后的面子,为了这一场所谓的“盛世繁华”。
李渊还是下令,从各州府加征了贺寿税。
百姓为了几个铜板到处挣扎求生。
而宫墙之内,美酒如池,肉如山林。
未时三刻,相府的马车已经早早地到了宫门口。
云敬德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紫蟒官袍,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全然没了那天在客栈门口的狼狈。
因为他今天,是带着“大功”来的!
“都给老夫精神点!”
云敬德回头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柳眉和云晚晴。
两人虽然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但那天被打的淤青还是隐约可见。
柳眉唯唯诺诺地点头,云晚晴则是低着头,眼里满是阴霾。
“相爷!相爷!”
不远处,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同僚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
“听闻相爷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请到了那位手眼通天的北临特使?”
“是啊云相,这可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啊!”
“还得是云相出马,咱们大夏才有救啊!”
听着这一声声恭维,云敬德那胡子都快翘上天了。
他矜持地抚了抚胡须,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哪里哪里,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老夫这几天为了这事儿,可是跑断了腿,受了不少委屈……”
“但只要为了大夏,为了陛下,这点委屈算什么?”
“那是那是!云相高风亮节!”
就在这群臣子互相吹捧的时候。
一道尖细的嗓音穿透了人群。
“北临特使携夫人到——!”
这一嗓子,直接让原本嘈杂的宫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看热闹的,好奇的,还是嫉妒的。
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朱雀门的方向。
只见一辆极度奢华的黑檀木马车缓缓驶来。
那马车甚至比云敬德的还要宽大一倍。
而拉车的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四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西域汗血宝马。
车帘尚未掀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就已经弥漫开来。
车停。
福安先一步跳下车,摆好脚踏。
随后,一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挑起了车帘。
君夜离率先走了出来。
他今日没有易容。
而是戴了一张半截式的银质面具,只露出了完美的下颌线和那张薄情的唇。
一袭暗金滚边的墨色锦袍,衬得他身姿如松。
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竟然让在场许多穿官服的大臣都不敢直视。
他转身,极温柔地伸出手。
另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当云照歌走出来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没有穿大夏女子常见的繁琐罗裙,而是一身北临风格的绯色曳地长裙。
那料子在阳光下流动着如同水波般的光泽,是万金难求的流光锦。
头发用一支极简却又极贵的血玉簪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脸。
即便戴着薄薄的面纱,那双顾盼生辉、却又带着几分清冷的眼睛,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这……这就是那位特使夫人?”
“好大的气场……竟然不输宫里的娘娘……”
云敬德一看这正主来了,立马抛下那群同僚。
像是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小跑着迎了上去。
“特使!夫人!你们可算来了!”
“快请!快请!陛下和太后都在太和殿候着呢!”
云敬德弯着腰在前面引路,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
云照歌站在马车上,并没有立刻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
又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弃她如敝履,如今却在她脚下卑躬屈膝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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